冰雪無儘，山路崎嶇。沈璃兩人揣著那隻意外撿到的小雪豹，沿著感知中“向上”的方向，在這片疑似不周山的古老地域艱難前行。
走了許久，四周景象卻似毫無變化，依舊是冰棱樹林、積雪深穀，抬頭望去，那傳說中的天柱之巔依舊隱沒在雲霧之後，遙不可及。
更令人不安的是，除了這隻雪豹幼崽和先前李夢歡驚鴻一瞥的?疏，這一路上，他們再未遇到任何活物。
偌大的冰原山嶺，寂靜得可怕，仿佛一片被遺忘的、失去所有生機的死地。
也不完全，畢竟這裡還有樹林。
“怪，太怪了……”李夢歡忍不住再次嘀咕。
“這地方也太安靜了！按理說，不周山這等傳說中的靈山，即便冷了點，也不該毫無生機。就算沒有開了靈智的精怪，總該有些耐寒的蟲豸或是雪兔之類的小獸吧？怎麼除了咱們，連個喘氣的都沒了？”
沈璃亦凝神感知四周，又用靈氣凝成絲線碰了碰髓珠。
髓珠愛搭不理地動了動便恢複了沉寂。
看來是指望不上這珠子了。
沈璃緩緩道：“確實異常。此地的寂靜，並非自然孕育的寧靜，倒是有點像生機被遏止，或者是……這裡有更強大的異獸，所以他們都不敢出現？”
李夢歡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像是被什麼東西掃蕩過，或者……被某種力量壓製著，根本生不出活物！”
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分析道：“依道爺我看，無外乎三種可能。”
“其一，天地氣機本身有異。此地若真是上古不周山，或許正處在某個特殊時期，比如共工怒撞之後、天傾西北地陷東南那會兒？天地靈機紊亂，萬物凋零，自然死寂一片。其二就是姑奶奶你說的，有極其強大的存在盤踞於此，其氣息威壓籠罩四方，使得尋常生靈根本不敢靠近，甚至直接絕跡。比如……咱們剛才瞎猜的饕餮什麼的？其三嘛……”
他指了指腳下，“就是這地方根本就不是真實的！是陣法或者什麼神通幻化出來的虛假時空，自然沒有真正的生死循環。”
沈璃聽著他的分析，目光掃過晶瑩卻死寂的冰棱樹林，心中暗自衡量著三種可能性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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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個神秘的洪辛身上。
“洪辛……洪辛……”李夢歡摸著下巴，反複念叨著這個名字，忽然，他眼睛一亮。
“洪字，拆開是水、共！共工！那位頭鐵撞山的遠古水神不就是共工氏嗎？！這洪辛大哥名字裡帶個‘洪’字，又拿著治水的木鏟，出現在這不周山……他不會是共工氏的後人吧？或者……跟共工有啥關係？”
沈璃沉吟片刻，道：“不無可能。共工氏司水，其名與水相關。若此地真與共工傳說有關，出現與之相關的人或物，也非奇事。”
“可這不周山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夢歡又困惑起來，他用力踩了踩腳下的積雪。
“看這山體完好，天也沒漏，不像剛被撞塌的樣子。咱們這到底是回到了上古某個共工還沒發瘋的時期？還是……掉進了某個依托傳說和執念構建的特殊秘境裡？可惜沒有其他參照，連個問路的人都沒有，根本猜不出具體年代。”
兩人尋了處背風的冰岩稍作休整。
要真是和共工氏有關聯，那……沈璃自懷中取出共工石。
石頭在她掌心散發著溫潤的水澤光暈，與此地的酷寒格格不入。
“李道長，”她將石頭遞過去，“你既能觀氣，可能憑借此石，感知此地與之相關的特殊氣機流向？或許……能為我們指明一個方向？”
李夢歡接過共工石，入手一片溫涼，其中蘊含的精純水靈之氣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他聞言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麼，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不過……姑奶奶，這石頭是孟仙子給的吧？她當時說或許能應對絕淵環境……可現在咱們是在不周山啊！她怎麼會恰好有這東西？還一給就是品相極好的……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點什麼？”
沈璃眸光微動，沒有回答。
既是沒有回答，也是沒法回答。
畢竟孟昶心身上的謎團，從未少過。
李夢歡也不深究，當下凝神靜氣，雙手握住共工石，緩緩將自身靈力注入其中，同時全力運轉觀氣術，眼中紫氣大盛，仔細感知著共工石與此地氣機的每一絲交互與共鳴。
片刻之後，紫氣內斂，李夢歡抬手指向了西邊：
“有反應！雖然很微弱，但這共工石的氣息，確實隱隱指向了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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