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辛沉吟片刻，道：“蝕靈幽瘴既沿地脈滲透，其源頭必與主山地脈相連的關鍵節點。或許在秘境之外，不周山本體某處。”
他看向將霖，“你既對水脈氣息敏感，可能感應此地地脈中，那股陰穢之氣的流向？”
將霖聞言，閉上雙眼，周身流轉著淡藍靈光。
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與那土洞相反、更靠近秘境邊界朦朧處的方向。
“那邊……地脈流轉確有滯澀之感，一股陰寒之氣如同暗流，正緩慢向此地滲透。其源頭的方向……似乎指向山外極遠之處，氣息……很混亂。”
她的指向，與之前小雪豹對邊界波動的反應不謀而合。
洪辛點頭：“與我所察相近。看來，需得出此秘境，往山外探尋。”
他看向蘇晴和李夢歡等人，“此地暫時由我封印，可保無虞。你等若欲查明真相，可隨我同行。若不願涉險，亦可在此等候，或循其他途徑離開。”
這話說得明白，是要出去冒險了。
李夢歡心裡直打鼓，這不周山神秘莫測，外麵還不知道有什麼幺蛾子。但他看了看沈璃，又看了看蘇晴，把心一橫，道：“洪大哥您這話說的！斬妖除魔，維護天地正氣，乃我輩修士本分！更何況此事可能關乎絕淵乃至天下安危，道爺我……咳咳，晚輩豈能坐視不理！自然是要追隨洪大哥，查明真相！”
話說得漂亮，李夢歡心裡琢磨著保命的法寶，帶他自己和沈姑奶奶脫險似乎並不算難。
沈璃自然沒有異議，她本就對自身謎團和東海之變充滿探究之心，現在有這個一探究竟的機會，自然不願錯過。
蘇晴更是微微頷首，顯然是要跟著一起去了。
鈴兒聽說他們要走，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拉著洪辛的衣角：“洪大叔，你們一定要出去嗎？外麵會不會很危險？我……我有點怕……”
將霖輕聲道：“我亦願同往。那源頭處的氣息……讓我心中不安。”
洪辛搖了搖頭，鈴兒見狀鼓著臉跺了跺腳。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洪辛再次施展手段，加固了對土洞的封印，那滲出的灰黑氣息幾乎被完全分割。
隨後，他帶領眾人，朝著將霖所指的方向走去。
鈴兒依依不舍地送到邊界處，揮著小手：“你們一定要小心呀！早點回來！我……我會看好家的！”
……
穿過那片朦朧的光影界限，周遭景象瞬間變換。
凜冽的寒風再次撲麵而來。
而與之前他們到過的北麓不同，此地雖同樣寒冷，卻隱隱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的心跳，空氣中彌漫的靈氣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洪辛辨明方向，沉聲道：“跟緊我。此地已近不周山與外界的靈脈交彙之處，氣機混亂，多有不可測之險。”
他肩扛木鏟，每一步踏出，都似乎與腳下山巒融為一體，步履沉穩。
蘇晴緊隨其後，水藍衣裙在風雪中飄拂，纖塵不染。
沈璃抱著再次蜷縮起來的小雪豹，凝神感應著地脈與髓珠的細微變化。
李夢歡則一邊緊趕慢趕，一邊不忘時不時掏出玉佩看看方位。
“怪事，這玉佩到了外麵，怎麼光暈反而弱了？樓三這玩意兒到底靠不靠譜……”
沈璃則出言道：“或許是不周山之中的風雪對這玉佩的感應有阻隔？”
李夢歡眼中紫芒一閃即逝，搖了搖頭。
將霖默默跟在隊伍最後，她的身形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卻異常輕盈，由她走過的路竟是沒留下任何痕跡。
眾人沿著崎嶇的山脊前行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前方的洪辛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用手拂開一片積雪。
雪下是一片灰岩，而在其表麵，竟附著著一層幾乎與岩石顏色融為一體的暗灰色苔蘚，正散發著與紫竹小築土洞中類似的氣息！
“痕跡。”洪辛言簡意賅。
李夢歡湊過去一看，咂舌道：“好家夥！都蔓延到這裡來了！這玩意兒擴散得夠快的！”
洪辛站起身，目光投向山脊下方被濃重寒霧籠罩的峽穀。
“瘴氣由此峽穀方向彌漫而來。源頭，應在穀中深處。”
那峽穀幽深不知幾許，其中寒霧翻滾，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嗚咽風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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