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始終查不出當年真相,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你的手段。而我父親……”
我微微側首,望向一旁臉色蒼白的季澤安,語氣裡染上一絲難以名狀的澀意:
“他才是最可笑的那個人……被你操縱、戲耍半生,到頭來,竟連複仇,都找錯了方向。”
真相竟然是這樣嗎?
我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季澤安雙目赤紅,積壓了半生的怒火與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手中的長劍帶著決絕的悲鳴,化作一道銀色長虹,直刺北堂墨心口!那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要將這十二年的錯付與痛苦儘數貫穿。
幾乎同時,北堂少彥的劍也已出鞘。他的劍勢更顯淩厲精準,蘊含著帝王的雷霆之怒與得知真相後的懊悔,劍尖震顫,封鎖住北堂墨所有可能的退路,直取其咽喉要害。兩人一左一右,配合竟在盛怒之下生出幾分默契。
“來得好!”北堂墨狂笑一聲,毫無懼色。他猛地將手中那如同木偶般的少年向後一推,堪堪避開季澤安誌在必得的一劍。同時手腕一抖,那杆銀槍如同蘇醒的毒蛇,發出一聲破空的銳嘯!
“鐺——!”
一槍兩劍悍然相撞,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幾乎要撕裂眾人的耳膜。火星在夜色中四濺開來,映照出三人猙獰或瘋狂的麵容。
北堂墨力大勢沉,長槍在他手中舞得潑水不進,槍影重重,時而如巨蟒出洞,凶猛穿刺;時而又如狂龍擺尾,橫掃千軍,逼得兩人不得不暫避鋒芒。那香腸般的厚唇咧開,露出森白牙齒,笑聲張狂:“就憑你們倆,也想取我性命?癡人說夢!”
季澤安狀若瘋虎,根本不講究任何章法,劍劍都是搏命的打法,完全是憑借著滿腔恨意在支撐。他的衣袖被淩厲的槍鋒劃破,留下一道血痕,卻恍若未覺,依舊嘶吼著向前猛攻。
北堂少彥則更為冷靜,劍招精妙,不斷尋找著北堂墨槍勢中的間隙。他的劍尖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出現,迫使北堂墨回防,為季澤安創造機會。兩位昔日的兄弟,此刻卻因同一個女人、同一段恩怨,聯手對抗著共同的敵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椒房殿之中,劍光槍影交錯縱橫,勁氣四溢,卷起地上的鮮花片。三人身影兔起鶻落,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隻有兵刃碰撞的巨響不絕於耳,戰況激烈無比,一時難分高下。
而那被北堂墨推開的少年,依舊眼神空洞地站在戰圈邊緣,脖頸間的血痕猶在,對眼前這場因他而起的生死搏殺,無動於衷。
北堂墨雖勇猛狠戾,一杆銀槍舞得密不透風,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季澤安不顧性命的狂攻極大地消耗了他的氣力,而北堂少彥冷靜精準的劍招則不斷在他身上留下細密的傷口。他的狂笑早已變成了粗重的喘息,步伐也漸顯淩亂。
終於,在季澤安又一次以同歸於儘的姿態合身撲上,死死抱住銀槍槍杆的瞬間——
“就是現在!”季澤安嘶聲大吼,口角溢血,卻死不鬆手。
北堂少彥眼中厲色一閃,沒有半分猶豫。他身隨劍走,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驚雷疾電!那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憤怒、所有愧疚的一劍,帶著撕裂夜風的尖嘯,精準無比地自北堂墨脖頸處一掠而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北堂墨臉上的猙獰、得意、瘋狂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下一刻——
一顆碩大的頭顱衝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洶湧噴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那無頭的軀體晃了兩晃,最終重重地向後栽倒,手中的銀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被季澤安死死壓住。
北堂墨的頭顱滾落在地,沾滿了塵土,那雙曾充滿野心與欲望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死寂的空洞,直勾勾地“望”著晦暗的天空。
曾經權傾朝野、攪動天下風雲的梟雄,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淒慘下場。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季澤安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的“嗒嗒”聲清晰可聞。他緩緩鬆開懷中的銀槍,脫力般地跪倒在地,望著那具無頭屍體,眼中情緒複雜難辨,有大仇得報的快意,更有無儘的空虛與茫然。
北堂少彥持劍而立,劍尖猶在滴血。他胸膛微微起伏,看著地上兄長的頭顱,麵容冷硬如鐵,唯有緊抿的嘴唇泄露出一絲複雜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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