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瑤與莫衣離開昆侖山，循著記憶中那縷淡淡的靈氣，不多時便抵達了思南水鎮。
鎮子坐落在一片水網密布的穀地間，青石板路被歲月與流水磨得光滑溫潤，倒映著天光雲影。兩旁的木屋臨水而建，木樁深深紮進河床，廊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風一吹便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帶著幾分古樸的寂寥。隻是如今的鎮子裡，行人稀疏，偶有幾個挑著擔子的村民走過，也都是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水汽，卻少了幾分當年的熱鬨與煙火氣。
“這裡還是老樣子。”葉冰瑤站在鎮口的石橋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屋舍與纏繞其間的水道，輕聲感歎。當年她隨古月來過這裡，那時的思南水鎮人聲鼎沸，碼頭邊停滿了漁船，漁夫們的號子、商販的吆喝、孩子們的嬉笑交織在一起，熱鬨得像一鍋沸騰的水。青耕的身影時常掠過水麵，青身白嘴的鵲鳥在陽光下展開翅膀，引得鎮民們紛紛抬頭歡呼，喊著“神女”。
莫衣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他輕聲道：“變了的，是人的心。當年的信任與歡喜，終究是被歲月和偏見磨淡了。”
兩人沿著石板路緩步前行，腳下的石板縫隙裡鑽出幾叢青苔，帶著濕潤的綠意。路過一家緊閉的藥鋪，門板上還能隱約看到“濟世”二字的刻痕，隻是漆皮早已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頭。葉冰瑤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門環上的銅綠，輕聲道：“當年青耕就是在這裡為鎮民們驅病。她總愛化作人形，穿一身青布衣裙，坐在藥鋪的櫃台後，指尖拂過藥材，便能驅散附著在上麵的病氣。”
“那時蜚也常來，”莫衣補充道，“他總愛化作個沉默的少年，站在藥鋪外的老槐樹下，遠遠看著青耕忙碌。鎮民們起初怕他，後來見他從不動手傷人，也就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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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冰瑤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悵然：“是啊，蜚雖帶疫病，卻從不用在鎮民身上。他隻是喜歡這裡的流水聲，說比大荒的火山安靜。青耕總說，他是隻怕吵的妖獸。”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鎮子中心的水榭。水榭的欄杆上爬滿了藤蔓，當年這裡是鎮民們議事的地方，也是青耕偶爾休憩的場所。葉冰瑤撫摸著冰涼的欄杆，仿佛還能看到青耕化作鵲鳥，停在欄杆上梳理羽毛，而蜚就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手裡轉著一顆撿來的鵝卵石。
“就是在這裡，疫病突然爆發。”葉冰瑤的聲音低沉了些，“鎮民們先是恐慌，然後便將矛頭指向了蜚。他們忘了青耕曾救過多少人，隻記得蜚是‘帶疫的妖’。”
莫衣歎了口氣：“人總是這樣，在恐懼麵前，最容易忘記恩情，滋生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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