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探索號”的引擎發出過載的咆哮,艾莉西亞以近乎炫技的飛行技巧,操控這艘傷痕累累的旗艦在調和者艦隊密集卻非攻擊性的攔截能量網中穿梭。她並非尋求擊毀,而是尋找間隙,最終以一個驚險無比的貼靠,強行與那艘最為龐大、符文最為密集的調和者主旗艦完成了對接。
李維與艾莉西亞衝破對接艙門,踏入調和者旗艦的內部。這裡沒有複雜的機械結構,整個空間仿佛由凝固的光與流動的意識能量構成,空曠而肅穆。數十名身披淡白色光甲、手持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儀仗武器的調和者戰士瞬間圍攏上來,他們的眼神(如果那光暈可以稱之為眼睛)空洞而警惕,但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李維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同時,他眉心的多元之心印記亮起,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指揮艙中央展開——那是實時傳輸的、來自各個“意識漏洞”前線的慘烈畫麵:螢光族個體如同熄滅的燈火般成片黯淡;其他文明的成員在意識崩解前痛苦的扭曲;還有那無數意識怨靈彙聚成的、吞噬一切的恐怖風暴……
“看看!你們都親眼看看!”李維的聲音洪亮,帶著沉痛的力量,在這意識能量構築的空間中回蕩,“這就是你們所追求的、不惜犧牲一切也要達成的‘絕對平衡’!這不是升華,不是寧靜!這是徹頭徹尾的毀滅!無數鮮活的生命、獨特的文明正在你們的‘引導’下消失!這真的是你們最初想要守護的平衡嗎?!”
那些環繞的調和者戰士們,他們那原本如同平靜湖麵般的意識波動,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漣漪。他們是為了守護與和諧而存在的古老傳承者,眼前的景象與他們被灌輸的“美好未來”截然不同,一種深切的困惑與動搖在他們之間無聲地蔓延。
就在這僵持與動搖的時刻,刺耳的、不同於同盟風格的警報聲猛地響徹整個調和者旗艦!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合成音報告:“警報!偵測到超巨型複合怨靈風暴!能量讀數突破曆史記錄!它……它正在分裂!一股維持原軌跡衝向星芽星域,另一股……另一股正以超光速向我方艦隊及……及新家園基地方向襲來!”
主屏幕上,那原本就龐大無比的暗色能量團,如同擁有生命的怪物般,從中撕裂開來,分出一股絲毫不遜色的分支,其目標明確——正是聚集在此地的、意識能量高度凝聚的調和者艦隊,以及作為同盟象征、同樣彙聚了龐大意識能量的新家園基地!這由無數痛苦與混亂凝聚而成的風暴,顯然已經產生了某種原始的吞噬本能,它將所有高濃度的意識能量都視為了獵物。
“現在不是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了!”艾莉西亞上前一步,她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因這噩耗而產生的死寂,“這風暴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任何一方單獨應對的極限!如果調和者艦隊和新家園基地任何一方被吞噬,風暴的力量將膨脹到無人能製!要想保住多元宇宙這些核心的文明火種,我們必須聯手!立刻!”
調和者首領那光鑄的麵容上,首次出現了類似“情緒”的波動,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掙紮。他看了看屏幕上勢不可擋的怨靈風暴,又看了看麵前李維展示的、因他的理念而誕生的災難,最終,一種近乎屈辱卻又不得不為之的決斷出現在他的意識波動中:“……啟動最高應急協議。與‘篝火同盟’……建立臨時戰術同盟,共同應對此次危機。但請注意,”他看向李維,意識波動恢複了一貫的冰冷,“這僅是權宜之計。危機解除後,關於意識平衡的最終形態,我們仍將堅持己見。”
沒有時間進行更詳細的協議,臨時同盟在巨大的外部威脅下倉促成立。調和者艦隊與同盟殘存的艦隊迅速調整陣型。在技術人員的緊急協作下,一種前所未有的防禦模式被激發——調和者艦隊散發出純淨、排他性極強的“純粹意識白光”,而同盟艦隊則釋放出包容、調和性極強的“包容平衡銀輝”。兩種性質迥異的能量在虛空中接觸的初期,發生了劇烈的衝突與排斥,電光火石間極不穩定。但在雙方操控者竭儘全力的引導下,在怨靈風暴迫在眉睫的壓力下,它們最終沒有相互湮滅,而是形成了一種奇特的交織結構,一道散發著乳白與銀灰雙色流光、不斷內部湧動卻又異常堅韌的“雙平衡護盾”,將雙方艦隊及後方的新家園基地核心區域籠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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