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死氣如同霧氣般縈繞在骨樓周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而腐朽的氣味,那是靈魂腐朽後殘留的氣息。
而在怨骨樓的側後方,地麵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犬牙交錯,同樣是由累累白骨構成。一股比怨骨樓本身更為原始、狂暴、混亂的陰煞死氣,如同實質的黑色煙柱,從洞窟中不斷湧出,直衝上方微弱的天光,使得那片區域的天空都顯得格外晦暗。那裡,便是骸窟。
即便相隔一段距離,沈硯也能感受到從那洞窟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那是一種純粹的、對一切生機的排斥與毀滅欲望。
沈硯隱匿自身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他沒有直接進入怨骨樓,而是先圍繞著這片區域探查。根據玉簡記載和現場感知,骸窟的入口雖然醒目,但其內部結構錯綜複雜,如同巨大的蟻穴,遍布各種由骸骨構成的陷阱和沉睡的骸骨邪靈。而引星石的位置,按照星圖指示和能量感應,應該是在怨骨樓地底,一個靠近靈脈節點,可能受到某種陣法保護的地方。
他需要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切入點。
就在沈硯凝神觀察,計算著最佳行動路線時,一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突然從怨骨樓的另一個方向傳來。這股氣息帶著一種深沉的死寂,卻又蘊含著某種秩序的力量,與骸窟的混亂狂暴截然不同,但也絕非善類。
沈硯眼神一凝,身形徹底融入陰影之中。
隻見怨骨樓那由肋骨構成的巨大正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道身影從中飄然而出。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麵容乾瘦如同骷髏,眼眶深陷,手中拄著一根由脊柱骨打磨而成的詭異手杖。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與這座怨骨樓同源,甚至隱隱有操控此地死氣的能力。
“骨樓守墓人……”沈硯心中閃過一個名詞。這類存在通常是凶房自行孕育,或者被某些勢力派駐,負責看守和管理凶房的特殊靈體或修煉者。
灰袍老者並未走遠,他隻是站在骨樓門口,深陷的眼窩先是掃了一眼不斷湧出狂暴死氣的骸窟洞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忌憚。隨後,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沈硯藏身的大致區域。
“藏頭露尾的小輩……”一個沙啞乾澀,如同骨頭摩擦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不管你是為何而來……奉勸你一句,速速離去。怨骨樓,不是你能窺伺的地方。至於那‘骸窟’……哼,自尋死路罷了。”
顯然,沈硯的隱匿之術雖然高明,但在對方的主場,依舊被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沈硯心中念頭急轉。直接衝突並非上策,這守墓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背靠怨骨樓,占儘地利。但就此退去,也絕非他的風格。
他緩緩從陰影中顯露出身形,但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周身陰力暗湧,隨時準備應對攻擊或遠遁。
“在下隻為求一物,取得便走,無意與閣下及怨骨樓為敵。”沈硯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求物?”灰袍老者嗤笑一聲,手中的脊柱手杖頓了頓地麵,周圍的白骨似乎都隨之輕輕震顫,“來此地的,哪個不是有所圖謀?但此地之物,皆屬怨骨樓,外人……無權染指。滾!”
最後一個“滾”字,如同驚雷炸響,裹挾著濃鬱的死亡氣息,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向沈硯席卷而來。這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針對靈魂的嗬斥,蘊含著怨骨樓積累的無窮怨念。
沈硯眼神一冷,體內陰力瞬間構築起一道無形的壁壘。衝擊波撞在壁壘之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沈硯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下來。對方的實力果然強悍,僅僅是隨手一擊,便有如此威力。
“既然如此……”沈硯看著那守墓人,又瞥了一眼旁邊不斷散發出誘人又危險氣息的骸窟洞口,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那便叨擾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不進反退,卻不是遠離,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那骸窟的洞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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