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能量亂流後方清晰地、毫無遮掩地顯現出來,心中那根緊繃欲斷的弦終於略微一鬆,但隨之而來的,並非劫後餘生的輕鬆,而是一股更加強烈、源自生命本能對未知與強大的不安與悸動,仿佛那山門之後,隱藏著能吞噬一切的巨獸。
昆侖虛的山門,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門戶,而是由兩座高達百丈、不知用何種混沌材質雕琢而成的巨型石獸鎮守。石獸形似麒麟,卻又背生雙翼,細節模糊在萬古的風霜侵蝕之下,唯有一雙眼睛,是用完整的、嬰兒頭顱大小的上古魂玉雕琢而成,此刻正泛著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猩紅光芒,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情感地注視著所有膽敢靠近的不速之客,目光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視靈魂。山門之後,是望不到儘頭的、巨大而斑駁的青石階梯,每一級都高逾半米,寬不可量,一直向上延伸,沒入繚繞在山腰、仿佛亙古不變的濃鬱雲霧深處,那雲霧並非白色,而是帶著一種沉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灰暗。階梯兩側的陡峭崖壁上,並非光禿,而是刻滿了無數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字體各異的上古修士名諱與玄奧符文,那些名字在流動的灰暗雲霧中若隱若現,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昆侖虛萬古以來的輝煌與沉寂、榮耀與死亡,又像是一道道冰冷的墓碑,警示著後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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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九死一生的罡風劫,後麵還有更加詭譎莫測、直指人心的幻相劫,以及真正決定生死、據說十不存一的……生死劫。”蘇清瑤走到沈硯身邊,氣息有些紊亂,臉色蒼白,顯然剛才維持防禦也消耗巨大。她遞過一瓶青城山特製的、散發著清冽藥香的療傷丹藥,自己也服下一顆,盤膝坐下,默默調息。她看著那威嚴死寂的山門和無儘延伸、仿佛通往天國的階梯,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這昆侖虛的三劫關,一關比一關凶險,尤其是最後的生死劫,據說直指闖關者道心根本,映照內心最深的恐懼與渴望,是真正的生死一線,勘不破,便是身死道消,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豔、雄踞一方之輩,都倒在了那一關前,化作了這山階旁的刻名之一。”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重的分量。
沈硯默然服下丹藥,精純的藥力化開,如同甘泉流淌過乾涸的土地,迅速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消耗過度的元嬰。他調息片刻,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目光再次投向那山門後的雲霧階梯,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如同經過淬火的精鋼。掌心中,五大凶房的契約印記再次微微發燙,與識海中的三道靈輿感應產生共鳴,在這一刻,仿佛與腳下這片昆侖虛的古老天地,與那彌漫的灰霧,與那冰冷的石獸,產生了某種微妙而深沉的、命運交織般的聯係。
“無論前方是何等難關,是迷幻心神的幻相,還是決斷生死的考驗,”沈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在山風呼嘯中清晰可聞,仿佛立下的誓言,“彼岸舟,必須拿到手。”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城市裡在煞氣中掙紮的景象,閃過九幽司旗幡上那張開的鬼眼。“九幽司的渡魂期強者,據藏陰閣最後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消息,已經快要徹底突破他們在陰脈節點的最後防線。一旦陰脈失守,陰陽平衡徹底傾覆,陰氣倒灌陽間,便是……生靈塗炭之局。維係平衡的希望,就在這最後一環了。”這不僅是追求力量,更是背負著無數性命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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