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披繡著猙獰血龍的黑底龍袍,頭戴垂落十二旒的冠冕,麵容籠罩在一層扭曲的血色光暈之後,看不真切,唯有一雙漠然、殘忍、蘊含著無儘死亡與毀滅的眼睛,清晰地印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詭異、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心臟狀寶石的九幽權杖。他甚至沒有親自出手攻擊光幕,隻是偶爾隨意地揮動權杖,便有一道粗大的、蘊含著渡魂期法則之力的血色光柱轟擊在護宗大陣最薄弱處,每一次都能引得大陣劇烈震顫,裂紋瘋狂蔓延,引得陣內修士一片吐血倒地。
九幽司主!本體親臨!
“沈硯!你總算回來了——!”紫衣女子第一時間看到了那艘撕裂血色天幕、疾馳而來的奇特靈舟,以及舟首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她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了這句話,聲音中充滿了絕處逢生的顫抖與無法掩飾的虛弱,“九幽司主的渡魂期修為已毫無保留!他還布下了籠罩全城的九幽噬魂陣!陣法正在不斷抽取城中百萬生靈的生魂與陽氣!再拖下去,不僅藏陰閣要滅,整個都市都會被徹底煉化,拖入九幽地獄,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沈硯操控著彼岸靈舟,如同隕星般轟然落地,激起漫天煙塵。他一步踏出靈舟,彼岸舟本體依舊懸浮於他身後,陰陽二氣如同呼吸般緩緩流轉,將他襯托得如同自幽冥歸來的君王。無需多言,心念動處——
“吼!”“嗡!”“桀——!”
五大凶房的宅靈感應到契主那沸騰的殺意與決絕,瞬間自虛空中完全現身!
焚心樓的烈焰衝天而起,將半邊天際燒成赤紅,素弦的身影在火海中若隱若現,操控著焚儘八荒的火焰;幽冥館的渡魂使手持渡魂筆,在空中急速勾勒,成百上千道墨色的安魂符、鎮魂符如同疾風驟雨般灑向戰場,暫時穩住了一些被噬魂陣影響的生靈魂魄;怨骨靈與骸窟的龍犀骸靈,則發出一聲咆哮,森白流光與暗金煞氣交織,在藏陰閣殘存修士前方,凝結成一麵巨大無比、骨刺嶙峋的骸骨巨盾,將後續襲來的陰兵攻擊儘數擋下!
“沈硯……”九幽司主那漠然的目光,終於從殘破的大陣上移開,落在了沈硯身上,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帶著一絲戲謔與絕對的威嚴,“你終於來了。集齊了九階靈輿,晉升元嬰,真是……可喜可賀。”他手中的九幽權杖隨意地指向沈硯,仿佛在指點一隻稍微強壯些的螻蟻,“可惜,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看,看清楚,渡魂期與元嬰期之間,那一道你窮儘想象也無法跨越的……天塹!絕非依靠這些所謂的契約之力,就能彌補!”
話音落下的瞬間,九幽司主甚至沒有做出太大的動作,隻是周身那如同實質的血色煞氣微微一蕩!
“嗤嗤嗤——!”
霎時間,成千上萬隻由最精純的九幽煞氣與噬魂法則凝聚而成的血色鬼爪,憑空出現!這些鬼爪每一隻都大如磨盤,指甲鋒利如神兵,爪心處長著一隻不斷開合、流淌著汙血的邪眼!鬼爪撕裂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從四麵八方,如同洶湧的血色浪潮,朝著沈硯以及他身後的藏陰閣眾人,鋪天蓋地地抓來!鬼爪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那極致的汙穢與腐蝕之力侵蝕,留下了一道道短暫存在的、扭曲的黑色痕跡!
“禦!”
沈硯瞳孔收縮,不敢有絲毫怠慢。識海中空白執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彼岸舟那浩瀚的生死陰陽之力,與青駃的紫金守護、星軌的星辰穩固、天軌的極寒凍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道巨大的、黑白二色流轉不息、表麵鑲嵌著星辰冰晶與紫金符文的陰陽屏障,以他為中心驟然展開,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大部分藏陰閣修士庇護在內!
“嘭!嘭!嘭!嗤——!”
無數血爪狠狠地撞在陰陽屏障之上,發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悶響!屏障表麵光芒劇烈閃爍,那些腐蝕性極強的煞氣與屏障的陰陽之力瘋狂對耗,發出令人心悸的“滋滋”聲響,原本明亮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整個屏障都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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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行!屏障撐不了多久!”蘇清瑤焦急萬分,將已然出現裂痕的八卦鏡再次祭出,鏡光配合著桃木劍的陽火,竭力淨化著靠近屏障的血爪煞氣,可鏡麵上的符文剝落得越來越快,顯然已到了極限,“必須找到九幽噬魂陣的陣眼!毀了它,才能切斷他對全城生靈之力的抽取,才能真正削弱他的力量!”
沈硯強忍著維持屏障帶來的巨大壓力,目光如同最銳利的鷹隼,飛速掃過整個慘烈的戰場。透過重重血煞,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城市中心,那棟最高鐘樓的頂端!
那裡,不知何時,被插入了一根約莫丈許長的血色骨矛!骨矛不知由何種生靈的骨骼製成,通體晶瑩如同血玉,矛身之上,雕刻滿了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噬魂符文!此刻,這些符文正如同活物般呼吸著,肉眼可見的、無數淡白色的生魂精氣與生命陽氣,如同百川歸海,從城市四麵八方,帶著淒厲的無聲哀嚎,被強行抽取而來,彙入骨矛之中,再通過某種無形的連接,源源不斷地注入遠處九幽司主體內!
就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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