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之聲，蓋過了聖駕的威儀，蓋過了一切。
在這一刻，他仿佛不是皇帝，而是一個來迎接英雄凱旋的司儀。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殺意，在他胸中瘋狂滋生。
他死死地盯著賈玦，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將賈玦碎屍萬段。
賈玦仿佛沒有看到景元帝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也沒有被這震天的歡呼聲影響。
他隻是平靜地站著，任由那民意的浪潮，將自己推向風口浪尖，也將對麵的皇帝，拍得臉色慘白。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百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光地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
功高蓋主！民心所向！
這是取死之道啊！
賈玦，你死定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賈玦卻突然側過身，對著身後的馬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車簾掀開，妙玉那清冷絕塵的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她對著景元帝，盈盈一拜，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草民妙玉，參見陛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景元帝那滿腔的怒火，也被這不食人間煙火的絕色身影，衝淡了那麼一瞬間。
他下意識地問道：“這位是……”
賈玦躬身，不疾不徐地開口。
“啟稟陛下，這位是妙玉居士。臣在河南治水，幸得居士相助，以佛法安撫災民，開解人心，亦有大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漸漸平息的歡呼聲，也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景元帝的目光在妙玉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恢複了陰沉。
景元帝看著賈玦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心中的殺意，如同實質。
“好，好一個有功之臣！”景元帝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既是有功，朕，自當有賞！”
景元帝口中說著“有賞”，那語氣卻冰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聽得周圍的百官心頭一顫。
誰都看得出來，皇帝這是動了真怒，起了殺心。
賈玦卻像是沒聽出來一樣，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朗聲道：“為陛下分憂，不敢言功。妙玉居士心在方外，更不求賞賜。”
景元帝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他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擺駕，回宮！”
說罷，他看也不看賈玦一眼，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往自己的龍輦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狼狽。
一場精心準備的，本該是彰顯皇恩浩蕩、君臣和睦的迎接儀式，就這麼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
李光地在經過賈玦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怨毒地說道：“國公爺，好大的威風！隻是不知，這威風，你還能耍幾天！”
賈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跳梁小醜。”
李光地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賈玦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殺氣一激，瞬間如墜冰窟，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隻能悻悻地快步跟上隊伍。
皇帝一走，那被壓抑下去的歡呼聲再次爆發出來，比之前更加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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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簇擁著賈玦的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城內走去。
那場麵，不像是臣子歸來，倒像是君王巡遊。
賈玦翻身上馬，妙玉則回到了馬車裡。
“景元帝，你的心太小，容不下我。”賈玦在心裡冷笑，“可這天下，卻大得很。”
大軍進了城，更是萬人空巷。
街道兩旁，茶樓酒肆，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了，探出一個個腦袋，爭相一睹這位傳奇國公的風采。
說書人早就將他在河南的事跡編成了段子，什麼“國公爺立誓蒼天為之動容，暴雨立止”，什麼“神人托夢賜下神種，畝產三千斤活人無數”，傳得神乎其神。
在百姓心中，賈玦早已不是凡人，而是天神下凡，是來拯救蒼生的救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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