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晴雯的腦海中炸響。
又像是一股最溫暖的泉水,瞬間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第二房妾室?
讓她做爺的妾?
晴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對上了賈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玩笑,隻有一片讓她心安的鄭重。
“爺……”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不是害怕的淚,不是委屈的淚,而是狂喜的,不敢置信的淚水。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個身份低微的家生奴才,一個被太太厭棄的丫鬟,竟然有朝一日,能被主子親口許諾妾室的名分!
這……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潑天富貴!
她猛地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賈玦的手臂,指甲因為太過用力,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她想確認,這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還在做夢。
“疼……”賈玦故意皺了皺眉。
晴雯嚇了一跳,連忙鬆開手,看著他手臂上被自己掐出的紅印,又心疼又後悔,眼淚掉得更凶了。
“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她語無倫次地道歉,手足無措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賈玦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愛又憐。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傻丫頭,哭什麼。”他柔聲道,“我說話,向來算數。”
賈玦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傻傻流淚的小丫頭,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
“好了,別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
晴雯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她看著賈玦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的溫柔和承諾,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懼、委屈,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雲散。
晴雯主動湊上前,笨拙而又虔誠地,吻上了賈玦的唇。
賈玦微微一愣,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了這個吻。
黑暗中,兩人無聲地擁吻著,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和心跳。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側,本該熟睡的秦可卿和麝月,其實都醒著。
臥房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秦可卿和麝月都閉著眼睛,平躺在床上,呼吸放得又輕又緩,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驚擾了身旁那對正在溫存的男女。
可她們越是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耳朵卻越是靈敏。
賈玦那低沉的、充滿誘惑的許諾,還有晴雯那壓抑不住的、從嗚咽到狂喜的轉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地傳進了她們的耳朵裡。
妾室……
第二房妾室……
當這兩個詞從賈玦口中說出時,秦可卿和麝月的心,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秦可卿的心情是複雜的。
作為賈玦的第一個女人,也是目前府裡唯一有正式名分的妾室,她對賈玦的感情,早已從最初的感激和依附,轉變成了深深的愛戀和占有。
她當然希望自己是這個男人心中最特別的存在。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不可能。
像賈玦這樣的英雄人物,身邊注定不會隻有一個女人。
林黛玉是未來的正妻,這一點,她從一開始就明白,也心甘情願地接受。
而現在,晴雯也要被抬為妾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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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還是悄悄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但很快,這絲酸澀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秦可卿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麼。
不是爭風吃醋,不是邀寵獻媚,而是她那份識大體、顧大局的賢惠。
想通了這一點,秦可卿的心徹底平靜了下來。
而睡在最外側的麝月,此刻的心情,就遠比秦可卿要複雜得多了。
她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百般滋味,齊齊湧上心頭。
有羨慕,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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