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玦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目光在屏風後的女眷席上掃過。
林黛玉正有些擔憂地看著他，見他望過來，才稍稍安心，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薛寶釵依舊是那副端莊穩重的樣子，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又不動聲色。
王熙鳳則忙著招呼眾人，八麵玲瓏，將場麵維持得熱鬨非凡。
賈玦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元春身上。
她正和賈母說著話，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但賈玦能感覺到，她的心，已經亂了。
很好。
種子已經種下，就等它生根發芽了。
賈玦收回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子時將至，省親的時刻終於到了尾聲。
元春在眾人的簇擁下，一步三回頭地向園外走去。
“不必再送了。”
元春的眼圈又紅了，聲音哽咽。
賈母和王夫人早已是淚流滿麵，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下一次……下一次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賈母老淚縱橫。
元春心中一痛，那句“或許很快就能天天見了”差點脫口而出，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隻是說道：
“祖母保重身體，等……等將來有機會，我再回來看您。”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賈府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賈玦的身上。
那一眼，意味深長。
賈玦麵無表情地與她對視，微微點了點頭。
元春收回目光，毅然轉身，登上了那頂金碧輝煌的鳳輦。
儀仗隊緩緩啟動，在一片“恭送貴妃娘娘”的呼聲中，漸漸遠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觀園內，喧囂散儘，隻剩下一片狼藉和滿心的失落。
賈母被眾人攙扶著，早已是身心俱疲。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賈母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眾人這才各自散去。
賈玦沒有立刻回府，而是走到了林黛玉的身邊。
“累了吧？”他柔聲問道。
“還好。”林黛玉搖了搖頭，看著他，輕聲說，“你……剛才和元春姐姐去說什麼了？”
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敏銳。
“沒什麼，隻是隨便聊聊家常。”賈玦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鬢邊的一縷亂發，“放心吧，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林黛玉看著他，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聽了他的話，那顆懸著的心，終究是放下了大半。
她相信他。
無條件地相信他。
.......
元春省親的盛大場麵，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成了整個賈府乃至京城都津津樂道的話題。
大觀園的奢華，貴妃的恩典，國公爺的威勢，都被無限放大，傳得神乎其神。
然而，在這片繁華熱鬨的表象之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省親次日，賈玦一早就將王熙鳳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鳳姐姐，坐。”賈玦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國公爺找我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王熙鳳在外麵是說一不二的管家奶奶，但在賈玦麵前，卻總是帶著幾分小心。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才是賈家真正的天。
“昨兒省親，一共花了多少銀子，可有賬目？”賈玦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熙鳳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賬本，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都在這裡了。總共花費三十三萬四千五百六十七兩八錢九分。”
她報出的數字精確到了分，顯然是下足了功夫。
賈玦拿過賬本，卻沒有看，隻是隨手放在了一邊。
“三十多萬兩……”他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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