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與李世民兄弟二人,率領著押運犒賞物資的車隊,緩緩駛離了遼東城下那令人窒息的戰場氛圍。
剛渡過遼東河,踏上相對平靜的西岸,塵土尚未落定,便見前方官道上一騎絕塵而來。
那騎士身背插著三根紅色翎羽的令箭,風塵仆仆,臉色卻因激動而漲紅,一邊縱馬狂奔,一邊口中不住高呼:
“大捷!遼南大捷!讓開!快讓開!”
聲嘶力竭,透著一股狂喜。
李建成眉頭一皺,揮手示意親兵:
“攔住他,問問,何處大捷?”
親兵得令,上前攔在路中。
那傳令兵急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嘶鳴不已。
他見攔路者衣甲鮮明,氣度不凡,知是貴人,不敢怠慢,氣喘籲籲地報道:
“是…是冠軍侯!冠軍侯虞大都督,又連克遼南四座山城!”
“如今遼南十三城,已取其五!大捷啊!”
“什麼?!”
李建成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遼南山城何等險要?那虞戰攻下永安定才幾日?就算飛,也沒這般快法!你莫不是信口胡言,或是那虞戰虛報戰功?”
那傳令兵本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被李建成這般質疑,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禮節,梗著脖子道:
“這位貴人!軍情大事,關乎朝廷賞罰,小人豈敢胡言?”
“前方戰報,俱是各城守將、監軍聯名呈報,做不得假!”
“冠軍侯用兵如神,迅如雷霆,於我大隋將士而言是難啃的骨頭,於冠軍侯而言,破之如探囊取物!”
“冠軍侯乃我大隋第一武將,打下幾座山城,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他語氣中帶著對虞戰毫不掩飾的崇拜,以及對李建成質疑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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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等李建成再問,一抱拳:
“軍情緊急,小人還要趕往涿郡稟報並籌措後續犒軍物資,告辭了!”
說罷,一夾馬腹,繞過車隊,繼續絕塵而去,隻留下漫天塵土和那句“大隋第一武將”的餘音,在空中回蕩。
李建成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恨恨地一甩馬鞭:
“狂妄!定是謊報軍情,欺君罔上!”
“待我查實,必要參他一本!”
然而,他這番狠話,在接連的捷報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如此大規模的捷報,虞戰膽子再大,也不敢輕易造假,何況還是“聯名呈報”。
隻是這勝利來得太快、太輕易,與他認知中攻城拔寨的艱難困苦完全不符,讓他難以接受,更不願相信那個“幸進小兒”真有如此本事。
旁邊的李世民,則早已愣在當場。
他騎在馬上,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傳令兵的話,尤其是那句“大隋第一武將”和“理所應當”,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他的心頭。
差距…真的越來越大了。
鄭州牢中初見時,虞戰已是名震天下的冠軍侯,而自己尚是無名小卒。
如今,虞戰遠在西海,開疆拓土;奉旨東來,旬日下城;如今更是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橫掃遼南!
反觀自己,仍在為如何管好幾百人的糧隊勞心費神,至今依然隻是無名小卒!
“第一武將…不愧是第一武將…”
他低聲喃喃,眼中光芒複雜。
車隊繼續沉默前行,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捷報而變得有些微妙。
李建成依舊憤憤不平,不時低聲咒罵虞戰“走了狗屎運”、“定是使了詭計”;李世民則陷入了長久的沉思,時而振奮,時而凝重。
數日後,當車隊臨近涿郡,已能望見城郭輪廓時,官道上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這次來的,卻是熟人——一名李淵麾下的心腹家將,同樣背著令箭,神色比之前那位傳令兵更加焦急,馬鞭揮得飛快。
“籲——!”
那家將也認出了李建成兄弟,連忙勒馬,滾鞍而下,匆匆行禮:
“大公子!二公子!”
李建成見他行色匆匆,直奔涿郡方向,心中一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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