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縣衙,虞戰站定腳步,對韓猛說道:
“韓猛,你今日先回家去看看。”
“明日一早,便來勳衛尋我。”
“你仍擔任旅帥之職,替我專掌練兵之事。”
韓猛聞言,神情一肅,深深一揖:
“屬下,拜謝大人!”
“此番恩情,韓猛必以死相報!”
得到虞戰頷首示意後,他這才大步流星地離去。
虞戰看著離去的背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練兵教官總算有了著落。
他正待招呼瘦猴等人上馬返回勳衛衙門,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衙門外牆角陰影處。
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鐵手張。
“鐵手張?”
虞戰微微一怔,邁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還沒走?還有事?”
鐵手張見虞戰過來,連忙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局促和決然。
沉聲道:
“虞大人!”
“小人……是特意在此等候,向大人辭行的。”
“辭行?”
虞戰眉峰一挑,大感意外,
“我既已言明此事作罷,你自行離去便是,何須特地來辭行?”
鐵手張麵露慚色,苦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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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寬宏,小人感激不儘。”
“隻是……小人實在無顏再留在這洛陽城了。”
“今日之後,便舉家遷離,另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臨行之前,特來拜謝大人不殺與寬宥之恩!”
“此恩此德,小人沒齒難忘!”
說罷,又是深深一揖,身子彎得更低。
他直起身,嘴唇囁嚅了幾下,似有話難以啟齒。
“還有事?”
虞戰看出他的猶豫,淡然問道。
鐵手張把心一橫,啞聲道:
“不敢再瞞大人!”
“當日……當日尋上小人的,其實是令弟,虞昭。”
“是他出錢,命小人‘教訓’大人一頓。”
虞戰目光微斂,臉上並無波瀾,隻淡淡道:
“知道了。”
此事,他心中早有猜測。
除了他那同父異母的兄弟虞昭,以及他背後那位出身崔家的母親,還會有誰?
隻是如今他既已認祖歸宗,名分上是“一家人”,這筆賬,隻能容後再算了。
“此事與你無關。”
虞戰看著惶恐的鐵手張,語氣平靜,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道上規矩我懂。”
“何況你並未下死手,不過皮肉之苦罷了。”
鐵手張聞言,渾身一顫,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已帶哽咽:
“大人……大人明察!”
“小人……小人一家,今日便離開洛陽,此生絕不再出現在大人麵前礙眼!”
虞戰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準備遠走他鄉的模樣。
心中忽然一動,生出幾分惜才和招攬之意。
他扶起鐵手張,語氣誠懇地說道:
“鐵手張,你這又是何苦?”
“我既說了恩怨兩清,便不會再追究。”
“洛陽乃帝都,機會眾多,何必因一時意氣背井離鄉?”
“我看你也是條漢子,你兒子張從,武藝也算了得。”
“與其讓他繼續在街頭廝混,不如……讓他到我帳下效力如何?”
“我給他謀個官身,吃一份皇糧,總好過打打殺殺,朝不保夕。”
“你看如何?”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鐵手張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前腳還差點害了人家的性命,後腳人家不僅饒了自己,竟然還要提拔自己的兒子當官?
這……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半晌才顫聲道:
“大……大人!”
“您……您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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