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府位於威寧城北,是一座占地頗廣的宅院,看來,曹震出手不凡。
門前兩尊石獅雄踞,朱紅大門緊閉,門楣上懸掛著“守備府”三字匾額,在秋陽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王明德站在門前,心存畏懼,額角的冷汗更多了。
他膽怯地抬手叩門,手在微微發顫。
蘇康一直在默默地觀察他,見此情狀,頓時心知肚明,卻沒有加以點破。
這個王縣令,看來平時被這個守備大人欺負得不輕呢!但就不知,在意圖絞殺自己一行人的事情上,他究竟是主謀之一,還是被人脅迫的?
門內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片刻後,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臉橫肉的護衛探出頭來。
“何人?”
護衛語氣不善。
王明德強作鎮定:“本官威寧縣令王明德,陪同送親使蘇大人前來探望劉守備。”
護衛的目光越過王明德,落在蘇康身上。
蘇康一身四品官袍,腰佩長劍,雖未說話,但那股久經沙場的氣勢已讓護衛心頭一凜。
他家守備大人也才不過是八品官,與威寧縣令平級,隻不過手握兵權,這才顯得威風八麵高人一等,但在蘇康這個朝廷四品大員麵前,可不夠看!
“請、請稍等。”
護衛不敢怠慢,慌忙關門,就匆匆遠去。
王明德回頭對蘇康勉強一笑:“蘇大人,劉守備染病後脾氣古怪,連下官也不常見到……”
話音未落,大門重新打開。
這次開門的是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麵色蒼白,眼神閃爍:“蘇大人、王縣令,我家老爺病重,不便見客。還請二位改日再來。”
蘇康邁步向前:“本官奉皇命護送公主,途經威寧,特來拜會守備。既然劉守備病重,更該探望。”
他一邊說,一邊已走到門前,目光銳利地掃過管家身後——庭院深處,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管家還想阻攔,但蘇康身後的閻方和四名武陵老兵已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殺氣凜然。
管家見狀,不由得暗中咽了口唾沫,心有戚戚,隻得側身讓路:“那、那請大人們入內。”
一行人走進了守備府。
庭院寬闊,但異常冷清,除了幾個麵色緊張的仆役,不見其他人影。
正廳門扉緊閉,裡麵毫無聲息。
“劉守備在何處?”
蘇康揚眉問道。
管家不敢盯著他的眼睛看,隻好低下頭,囁嚅著:“老爺在……在內院臥房休養。大夫囑咐需要靜養,所以……”
蘇康不理他,徑直往內院走去。
管家大急,想上前阻攔,卻被閻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王明德跟在後麵,臉色越發蒼白。
穿過兩重院落,來到內院。
這裡更是靜得出奇,連鳥鳴聲都聽不見。正房房門緊閉,窗戶也用厚厚的簾子遮著。
蘇康站在院中,忽然朗聲道:“守備劉大人,通政使司參議、送親使蘇康前來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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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回蕩,驚起屋簷上幾隻麻雀。
片刻後,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麵色蠟黃的中年人扶著門框,虛弱地咳嗽了幾聲:“下官劉承澤……見過蘇大人。染病在身,未能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這劉守備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站都站不穩。
但蘇康的千裡眼卻注意到,這人的眼神過於清明,而且扶著門框的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劉守備不必多禮。”
蘇康緩步上前,“本官途經威寧,聞聽守備染病,特來探望。不知守備所患何疾?本官隨行帶有醫官,可為您診治。”
劉承澤連連擺手:“不敢勞煩大人。隻是風寒,養幾日就好。”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管家送客。
蘇康卻仿佛沒看見,繼續道:“既如此,本官就不打擾守備休養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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