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君，你……你的眼睛……在流血！”
大島幸子指著我驚恐的叫嚷著，我下意識的抬手一抹，滿手猩紅。
這不是幻覺，我的雙眼真的在流血。
那是強行破除高階幻術和心魔反噬的代價，但我感覺不到痛，一點都感覺不到。
因為心裡的痛……
已經讓我徹底麻木了。
我緩緩站起身，把帆布包裡的東西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我抓起一張空白符紙，用力咬破手指，在符紙上一筆一頓的畫下了一個扭曲的符文。
慢慢的完成了符咒法印上的最後一筆，我拿起符籙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一下。
符紙上畫滿了彎彎曲曲的紅色符文，看起來和普通的符籙沒有什麼區別。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這是用我的血，用我滿腔的仇恨畫下的我這輩子第一張上品銀階……
十方雷符。
那不是師父教我畫的符，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這道符文。
我隻知道，這道符一旦出手，我將會和眼前的怪物一起……
同歸於儘，徹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老五，組織人手集合。梁大姐，帶所有人撤出溶洞，馬上。”
我的聲音平靜的可怕，老五卻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你……你要乾什麼？”
我勾起了嘴角，流著血的眼睛斜向了怪物的方向。
“我要讓它知道，招惹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到底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兒。”
“你……”
老五急了眼，剛要開口阻止我，卻被梁多多一把拉住。
“馬上集合人手撤離，多餘……自己有數。”
老五遲疑了片刻，但看我的表情猙獰而決絕，心知肯定勸不住，也隻能趕忙招呼其他人迅速集合，背起胡磊的屍體轉頭撤離。
我捏著那張滿是鮮血的符籙，一步一步朝著那片陰影走了過去。
四周的空氣一片死寂，我每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積水都會發出“咕嘰”一聲悶響，那聲音在死寂的洞穴裡被無限放大，像是死神在敲打著棺材板。
我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幾十道灼熱的視線，有期盼，有憤怒，有不甘，有不忍，也有悲憫。
我卻毫不在意，依然拖著殘破的身軀，眼眶裡流淌著鮮血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胡磊的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生生夾碎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什麼任務，什麼天命，統統都去他媽見鬼去吧。
此刻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那個怪物死，馬上就死。
哪怕賠上我自己的性命，哪怕今生再也沒有機會跟任詩雨重逢，我也要讓它給胡磊償命！
“嗬……嗬……”
前方的陰影裡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個沒有五官的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我身上散發出的死誌，它那張從額頭裂到下巴的大嘴微微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嚨裡滾動著興奮的低吼。
它靠吞噬痛苦為生，而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讓自己難以承受的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劇痛。
在它眼中，我就是它見過的最豐盛的美餐。
“欸，來啊。”
我森森一笑，對著陰影勾了勾手指，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你不是喜歡吃痛苦嗎？今天管飽，隻不過……要看你有沒有這麼硬的八字去享受了。”
那怪物眼看我身受重傷，早就饞的涎流三尺，一聲狂吼就從陰影中跳了出來。
它張開令人作嘔的巨口朝我湊了過來，在那一刻，我驟然感覺身體一輕，心情竟莫名其妙的好了幾分。
這不奇怪，眼前這個怪物，雖然我不確定它到底叫什麼，在東瀛神話裡是個什麼地位，但有一點肯定沒錯。
它靠吸食人類的痛苦為養分滋養自身，而人類在減少痛苦的同時，自然舍不得擺脫這種美妙的感受。
於是人類就會不自覺的默許它一直吸食痛苦，而在痛苦徹底被清除完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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