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蔣亮說出天天吃館子,但廚子實在不怎麼樣的時候,我腦子裡就一下子蹦出了一個名字。
私家菜館的老板,鐵紅的老公,劉叔。
別說是大柵欄了,就可著整個兒四九城去找,能符合這個評語的館子,鐵紅私家菜館絕對是獨一份。
不過我一下子就懵逼了,不解的看著蔣亮。
“你和紅姐……哦,鐵紅還有劉叔,很熟嗎?”
“不熟,那麼難吃的館子,我蔣禿子會跟他們熟?”
“那……你怎麼天天吃他家館子的飯?”
“這個……可能也是阿眉安排的吧。我躲回來的第一天,就貓在紙人蘇裡,約摸著下半夜兩三點鐘,有人敲了幾下門。我透著門縫兒往外一瞧,沒人,但門口放著一個袋子。我悄悄把袋子拿進來一看,裡邊是兩個飯盒,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說,讓我每天晚上打烊之後翻後牆去鐵紅私家菜館的廚房,那裡會給我留飯菜,但千萬別到前屋,更不能跟人打招呼。我尋思著,雖然老劉這手藝一言難儘,可死也得做個飽死鬼,總比餓死強吧……”
我忽略了蔣亮接下來的絮絮叨叨,終於搞明白了。
鐵紅和劉叔不知道接到了誰的指令,把私家菜館的後廚當成蔣亮的食堂了。
在我的印象裡,蘇眉是那種冷若冰霜,從不主動跟任何人接觸的超級宅女,要說她跟鐵紅和劉叔有這種交情……
有點兒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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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有一種可能,大概是鐵紅和劉叔曾經求過蘇眉幫忙尋找女兒的下落,欠過她的人情吧。
所以這兩口子才心甘情願的聽從蘇眉的指示,這是最合理的一種解釋了。
我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一來是鐵紅和劉叔給蔣亮提供飯食,肯定不是出於什麼壞心。
這二來呢,我的時間很寶貴,隨時都會被老J猜到我回了中州。
這點兒有限的時間,我實在是不想浪費在無謂的小事兒上。
“你費儘心機找了那麼多人給小軍傳話,還用了我的假身份信息讓我回中州,就是因為蘇眉說這是場騙局,對吧?”
我問蔣亮,他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什……什麼找人給小軍傳話,什麼假身份信息?陶爺,您說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我反倒是被蔣亮給搞糊塗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最近一段時間,不停的有人來店裡給小軍帶話,說崔明先生要在五號約見蔣老板,這……不是你找人給小軍帶的話,想要通過他的嘴傳到潘浩耳朵裡,然後再轉給我聽的?”
“呃……陶爺,您仔細琢磨琢磨,這種一根腸子上打十八個結的彎彎繞兒……是我蔣禿子能琢磨出來的?”
我頓時啞口無言,蔣亮說的還真沒錯。
雖說他腦子不笨,甚至可以說是很聰明,但蔣亮擅長處理事情的方式,就是他那對大拳頭。
在琉璃廠範圍內,就沒有蔣亮一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
如果有,那就再來幾拳頭。
在我的印象中,蔣亮唯一的一次用智,就是在拍賣會上,他利用了老情人牛夫人給我傳了一張紙條,還在我即將拿到五色翡翠空穀幽蘭的關鍵時刻,讓花姐突然失去理智,沒出手跟我搶奪。
但那種出賣色相的燒腦程度,肯定沒法跟這次傳話相比。
所以我也相信蔣亮的自知之明,玩心眼兒玩到這個份上,還真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那……到底是誰給小軍傳的話?”
我茫然的自言自語了一聲,蔣亮更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崔明……誰啊?難不成是……您?哎對了陶爺,您這妝是怎麼化出來的,跟您本來的模樣兒沒有一丁點兒像的地方。要不是您開口喊我,打死我也認不出來,真神了嘿。改天您也教教我,那我就能大搖大擺的出去吃飯,再也不用生吞鐵家菜館那些個豬食了。”
我沒搭理蔣亮,悶著頭琢磨了半天。
能想出利用小軍給潘浩傳話,再輾轉到我耳朵裡這種法子的人,在我印象之中絕對不超過五個人。
那若蘭和夏天肯定有這種智商,但他倆都是主動勸我去關外的,絕不可能中途把我騙回來。
李瑩這個鬼靈精怪的小丫頭,可以說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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