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明我這次痛改前非的態度，在飛行的幾個小時裡，我一直都蒙著頭睡覺，連廁所都沒去一次。
除了空姐發飛機餐和飲料時我抬起眼皮兒說了句“不需要”之外，全程都沒吭過一聲。
但蔣亮卻不知死活的瘋狂作妖，一會兒嚷嚷著飛機餐不夠吃，要再加一份，一會兒又不停的站起身去上廁所，叫身邊的人讓開路。
我也沒去管他，因為我心裡有數，蔣亮跟舒籍之間並沒有什麼必然聯係，老J審查的目標是我。
說白了，蔣亮就是個兩天前才臨時加入的純路人，哪怕是我犯了天大的錯，他連個從犯都算不上。
更何況蔣亮也沒有軍方身份，隻是個普通百姓，老J的人絕對不會把他怎麼樣。
正如我所料一般，蔣亮蹦躂了一路，他身邊那個男人就忍了一路。
直到飛機落地，我們走出機場大廳的時候，白桂仙才無奈的小聲提醒我，最好約束一下蔣亮的行為，否則極有可能影響到上邊對我態度的判斷。
我無奈的看了看還在上躥下跳的蔣亮，說句實話，要不是我知道他這是在變著花兒的想要幫我出口惡氣，就憑他這一路上的折騰勁兒，連我都想抽他幾個大嘴巴子。
任何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熊孩子都沒他能鬨騰，前後座那些無辜受害乘客的眼神兒都快要殺人了。
“呃……那我就跟他聊幾句？”
我老老實實的提前跟白桂仙請示，她終於難得的露出了第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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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準。”
白桂仙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半開玩笑的意味，我走到蔣亮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音量控製的不高不低，既不引起路人的注意，又能讓白桂仙聽的清楚。
“亮爺，別鬨了，我這次隻是接受正常的內審流程，而且這起因……嘿嘿，也不算冤枉我。放心，很快就能把事兒說清楚，以後我再出任務還要帶著你一起呢，要是你再作下去，上邊可就不一定能同意讓你跟著我了。”
“不是陶爺，有他們這麼欺負老實人的嗎？”
蔣亮憋屈了一路的怒火終於發泄了出來，剜了白桂仙一眼。
“可著整個兒四九城讓他們掃聽去，提起風水一道，就連那些個前輩高人也沒一個敢對您這麼說話的。他們不就是……”
“哎呀你小點兒聲！”
我趕忙出聲提醒，蔣亮的調門雖然低了下來，但臉上依舊憤憤不平。
“不就是有那麼層身份嗎，誰稀罕似的。別以為我蔣禿子什麼都不知道，好些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兒都是他們求著您去做的，嘿，現在倒好，翻臉比翻書還快，提上褲子不認賬。今兒提您過堂，明兒個是不是還得上刑了？要我說啊陶爺，是龍不在魚池裡蹲著，是虎不在狗窩裡趴著，咱自己個兒也能……”
我見蔣亮越說越激動，內容也越來越離譜，趕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兒一肅。
“蔣亮，停！你聽我說，我就問你一句話。當年我乾爹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來著？”
蔣亮臉上神色一滯，我慢慢放開了手，他這才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
“吳二爺說，讓我……打那天起就是您的人，什麼都聽您的。”
“嗯，那我現在讓你別說話了，上邊怎麼安排你就怎麼做。等我內審結束，咱哥兒倆一起再去葬龍之地闖一遭。運氣好呢，咱找回詩雨，還有嫂子，孩子和蘇眉，順手完成上邊交代的任務。運氣不好呢……咱哥兒倆一起去見我乾爹，黃泉路上有個伴兒，道多黑都不帶怕的，行不？”
我緊盯著蔣亮的眼睛，他呆愣了一會兒，突然露出兩排白亮的大牙笑了起來。
“得，聽您的。”
我使勁兒抱著他肥厚的肩膀搖晃了兩下，蔣亮也伸出粗短的手臂抱住了我。
可當我想鬆開手的時候，蔣亮卻死死箍著我的身子嚎啕大哭了起來。
白桂仙和另外那個男人臉色一變，剛要上來拉開蔣亮，我無聲的對他倆擺了擺手。
在蔣亮消失的這幾個月時間裡，他究竟經曆過什麼，心裡藏了多少委屈和恐慌，別人不知道，我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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