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受傷,尤其是張婆婆和王阿婆。”
王阿婆趕緊扶著自己的壇子,摸了又摸壇壁,鬆了口氣:
“還好沒碎!這壇子可不能丟,丟了俺們的念想就沒了!”
流民們也鬆了口氣,狗蛋捧著銅板湊到李青瑤跟前,仰著小臉,聲音脆生生的:
“姐姐姐姐,俺那三個銅板記上沒?可別落了!俺娘還等著俺回話呢!”
李青瑤笑著點頭,炭筆在賬本上寫個不停,賬本上的名字越來越多,紅筆標的數字越來越大,紙都快寫滿了。
張老板湊過來,看著賬本上的字,歎了口氣說:
“方縣令,俺以前總覺得流民膽小怕事,遇事就躲……沒想到,他們比俺們這些商戶有骨氣多了!”
“不是有骨氣,是沒退路了。”
方正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粗布塞子,遞給王阿婆,指尖碰著沾泥的塞子,糙得硌手,
“他們不拚一把,冬天就隻能啃樹皮、喝雪水,餓死凍死都是常事。”
王阿婆接過塞子,重新紮在壇口,拍了拍壇壁,聲音篤定:
“方縣令,您放心!隻要能開起糧市,俺們流民都聽您的!周老三再來鬨,俺們就用鋤頭跟他拚,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值!”
流民們跟著喊:
“對!拚了!”“俺們有鋤頭,不怕他的木棍!”“誰也別想斷俺們的活路!”
李青瑤把賬本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摸著上麵的字跡,剛要笑,突然瞥見賬本角落“糧源:待定”的備注,眉頭一下子皺起來,聲音都變了:
“糟了!俺剛才光顧著記賬,忘了算糧源的事——周老三在周邊糧商那兒都拜過把子,要是他打招呼不讓供糧,咱們就算開了糧市,也是空架子,沒糧可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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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靜得能聽見風吹布幡的“嘩啦”聲。劉老板撓了撓頭,一臉愁容:
“對啊!周老三跟東邊的張糧商、西邊的李糧商都是酒肉兄弟,他一句話,人家肯定不供糧,咱們咋辦?”
方正心裡也“咯噔”一下——這茬他還真沒細想,光顧著湊錢,忘了最關鍵的糧源。他摸了摸懷裡揣著的焦紙片(昨晚王小二撿的,上麵“大運河支線”的字還模糊著),突然想起昨晚張老板說的“去年壓了200匹布,沒地兒賣”,心裡有了主意:
“路馬上就通了,咱們去鄰縣調糧!隻要給的價錢比周老三高,總有糧商願意跟咱們合作——總不能全天下的糧商,都怕他周老三!”
王阿婆卻歎了口氣,聲音低沉沉的:
“其他縣的糧商,會不會也怕周老三的勢力啊?聽說他連府城的糧鋪都能搭上話,咱們這點錢,能撬動人家嗎?”
方正沒說話,隻是攥了攥拳頭,指腹蹭過懷裡的焦紙片,紙邊刮得手心發疼。陽光照在門檻的木茬上,刺眼得很,他心裡清楚:這糧市,開起來難,守住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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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