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清脆而細微的破裂聲,在寂靜的源動力矩陣平台上,突兀地響起。
那包裹著蘇清月的藍色光繭之上,一道裂痕悄然浮現。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由內而外,如蛛網般迅速布滿整個光繭表麵。
轟!
當蘇清月的意識,被那巨大的排斥力從時間長河中狠狠彈回,重新灌入那具瀕臨破碎的肉身的瞬間,光繭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整個光繭破碎,化作純淨的生命源質,然後又受到某種牽引,重新湧回蘇清月的體內。
“噗!”
蘇清月睜開雙眼,張口便噴出了一口暗紅色的瘀血。
迷茫。
短暫的迷茫過後,是徹骨的虛弱感。
她掙紮著,想要從冰冷的晶體地麵上坐起,這個對於曾經的她而言,比呼吸還要簡單的動作,此刻卻耗儘了她全部的力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曾經奔騰如江河的聖元,此刻卻已近乎乾涸,微弱得幾乎快要斷流。
她的神魂之火,也極其黯淡,隨時可能熄滅。
神念內視之下,蘇清月的心一沉。
道基之上,布滿了肉眼可見的裂痕,瀕臨破碎。
生命本源的虧損,更是超過了她最壞的預期,幾乎被燃掉了近半。
而她的修為,也從之前的王者境巔峰,一瀉千裡,堪堪穩固在了……王者境初期。
為了困住墨絕塵,為淩淵創造出那絕殺的一擊,她付出的代價,是幾乎不可逆轉的道基之傷,是燃燒了自己未來所有的潛力與壽元。
她心中泛起苦澀。
然而,就在這份苦澀即將蔓延之際,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奇異的感知,卻強行占據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的眼睛,明明看到的是這片殘破、冰冷的平台。
但在她的“感知”中,世界,卻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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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身旁那塊崩壞的金屬碎片之上,殘留著一道淡淡的、屬於時空碾盤爆炸時的能量痕跡,它如同一層薄霧,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消散。
她看到了靜立在一旁、如雕塑般靜立的監護者身上,殘留著一道道或深或淺的“時間劃痕”,記錄著它從誕生至今,所經曆的萬載孤寂。
她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每一顆塵埃之上,都烙印著屬於它們自己的、從生成到飄落於此的完整“軌跡”。
時間,在她的眼中,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概念。
它變得有形、有跡、可被追溯!
這就是……融入時間長河後,所獲得的新生嗎?
蘇清月心中震撼,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身受的重傷。
她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環顧四周。
不遠處,包裹著淩淵和赤瞳的另外兩顆藍色光繭依舊完整,並且散發著平穩而強大的生命波動。
看到他們沒事,蘇清月稍稍鬆了口氣。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平台的另一側邊緣。
那裡,是監護者安置玄天宗三位長老的地方。
然而,那裡卻空無一人。
人呢?
蘇清月的心,一沉。
她快步走了過去,那片區域很乾淨,除了幾道淺淺的能量護罩殘留痕跡外,空無一物。
“監護者。”
蘇清月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這裡的人去哪了?”
那尊忠誠的守護者緩緩轉過身,藍色的獨眼光芒閃爍。
“回答。目標並未移動,根據監控日誌顯示,該區域一切正常,未曾有任何入侵記錄。”
冰冷、客觀,不帶絲毫感情。
監護者的回答,讓蘇清月的心沉到了穀底。
一切正常?
沒有入侵記錄?
可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她不信!
如果是在之前,麵對監護者這堪比聖境的精密探測係統,她或許會懷疑是自己記錯了。
但現在,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自己從時間長河中捕捉到的那一絲冰冷的……惡意!
“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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