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城,不再寂靜。
那道由淩淵以神魂為代價、強行構建的“混沌壁壘”,如同一口倒扣的無形巨碗,將整座城市連同方圓數裡的區域,都籠罩在了其中。
壁壘之外,是正在不斷蔓延的、冰冷的“晶化世界”。
壁壘之內,則是劫後餘生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凡俗塵世”。
自從親眼目睹了那創造神跡般的“主上”,為了守護他們而力竭墜落後,所有拾荒者的心中,都自發地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他們知道,自己無法為那位陷入沉睡的神明做些什麼。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守護好這片由他的生命換來的、最後的“神域”。
老鐵錘親自帶隊,將所有還能戰鬥的戰士都組織了起來,分成了數十支巡邏小隊,沿著“混沌壁壘”的邊緣,日夜不休地巡視著。
他們驚奇地發現,這道壁壘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加神奇。
任何試圖靠近的變異生物,無論是飛鳥還是走獸,一旦接觸到壁壘的邊緣,其身體便會立刻不受控製地扭曲、分解,最終化作最原始的、毫無規律可言的粒子流,消散在空氣之中。
那是一種與格式塔的“晶化”截然相反,卻同樣霸道、同樣不講道理的恐怖法則!
這讓他們在感到安心的同時,對那位陷入沉睡的“主上”,更加的敬畏。
城內的氣氛,也一改往日的死寂。
雖然依舊沒有人敢大聲喧嘩,但低聲的交談、孩童的嬉笑、工具敲打的聲音,彙聚成了充滿希望的樂章。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在那間被能量最充沛的、被守護得最嚴密的石室之內。
淩淵依舊靜靜地躺在石床之上,七竅流血的痕跡已被細心擦拭乾淨,但那張慘白的臉,卻始終沒有一絲血色。
赤瞳寸步不離地守在他的身邊,小臉之上,滿是淚痕與自責。
而那三位蘇醒的玄天宗長老,則在外圍盤膝而坐,神情肅穆,為淩淵護法。
他們誰也不知道。
此刻,在淩淵那片外人無法窺探的、幾近乾涸的識海之中,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卻比任何一次生死大戰都更加凶險的戰爭。
那枚由祖代魔胎背後的神秘意誌所種下的“天道之眼”,正如同一個高懸於蒼穹之上的、冰冷無情的太陽,不斷地散發著審視與解析的光芒,試圖將淩淵混沌神魂的最後一絲秘密都徹底看穿。
而在識海的另一端,那枚早已與淩淵的真靈融為一體的天痕罪印,則在“混沌壁壘”那混亂無序的法則乾擾下,變得時斷時續。
它是一麵被蒙上了厚厚灰塵的鏡子,雖然依舊能模糊地感應到來自外界的、某種針對淩淵的惡意窺探,卻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清晰地映照出威脅的來源與方向。
這兩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在淩淵的識海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也讓他,徹底失去了對外界危險的預知能力。
他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對即將到來的致命殺局,一無所知。
……時間,在壓抑而平靜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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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混沌壁壘”建立的第三天。
城牆之上,一支正在巡邏的拾荒者小隊,突然發現了異常。
“快看!那是什麼!”
一名眼尖的年輕戰士,指著壁壘之外的黑暗,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
所有人立刻停下腳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遠處那片被“晶化世界”與“混沌壁壘”夾出的、狹窄的黑暗地帶中,一個渾身是血、步履蹣跚的人影,正拚了命地,朝著壁壘的方向逃來。
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隻體型不大、但速度極快的、如同獵犬般的變異生物。
“是阿山!是阿山哥!”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那道人影的身份。
那是一名三天前外出偵查,被隔絕在壁壘之外的斥候!
“他還活著!太好了!”
“快!快開門讓他進來!”
看到是失散的同伴,城牆之上的守衛們,瞬間因巨大的喜悅而放鬆了警惕,原本緊繃的警惕心,在這一刻,被徹底衝垮。
負責控製壁壘開啟的隊長,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按照規程,在壁壘之上,打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極其微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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