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歡呼聲平息後,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城中心那間被嚴密守護的石室。
赤瞳的計策雖然暫時擊退了敵人,為他們爭取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並不是勝利。
隻要那位主上沒有醒來,城外黑壓壓的敵軍主力沒有退去,威脅就一刻也沒有解除。
他們唯一的希望,還是在那個陷入沉睡的年輕人身上。
隻是沒人知道,在那間石室之內,在淩淵那片外人看不到的識海中,正進行著一場比任何戰鬥都更危險的戰爭。
一場關於存在與消亡的戰爭。
……
淩淵的識海,已經不能叫海了。
它像一片大旱之後,徹底乾裂的荒地。
曾經的神魂之力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力量勉強維持著空間,不讓它徹底塌陷。
大地上布滿了裂痕,那是大道枯竭後留下的傷痕。
荒地的天空上,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隻巨大的、冰冷的豎瞳。
天道之眼。
它高懸在那裡,散發著持續的威壓。
這股威壓壓在淩淵僅存的一縷神魂本源上,加速著它的消散,試圖將他從根源上徹底抹去。
在識海中央,淩淵那快要透明的神魂,仿佛風中殘燭。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模糊,存在感正在被抹除。
這是徹底的死亡。
從被種下天痕罪印起,他就不被天道所容。這次為了構建混沌之域,他更是不惜代價,將自己完全不同的混沌大道展現在了這個世界。
這種行為,等於是在一個設定好的世界裡,強行寫入了一段不兼容的代碼。
結果就是引來了整個世界法則的排斥和絞殺。
“要結束了嗎……”
淩淵僅存的意識在重壓中喃喃自語。
不。
不甘心。
師尊的仇還沒報,洛神的身世還沒解開,天庭的黑手還在……
他還有太多的事沒做完。
他絕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這股不屈的意誌,點燃了他最後的瘋狂。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向死而生!
淩淵的意識一震,他想起了自己的戰利品之一,那個從墨絕塵身上剝離,被他用九龍煉天壺鎮壓在識海角落的危險東西。
神殤本源。
那是和他混沌大道截然相反的,代表著終結與毀滅的法則。
那是能毒殺聖人的劇毒。
但現在,在這片死寂的荒地上,這致命的劇毒,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賭!
淩淵那即將消散的神魂,做出了生命中最瘋狂的一次賭博。
他主動撤去九龍煉天壺的鎮壓,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將那縷漆黑的神殤本源,主動引向自己那脆弱的混沌神魂核心!
轟!
沒有聲音,卻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本源,在淩淵的識海內轟然對撞。
那一瞬間,淩淵感覺自己的存在被徹底撕碎了。
神殤本源的霸道遠超他的想象。
它所到之處,一切都在終結。淩淵殘存的混沌神魂在它麵前不堪一擊,被反複撕裂、湮滅,又在下一刻被更徹底的摧毀。
那痛苦超越了身與魂的極限。
那是一種被反複抹殺的折磨。
他的意識瞬間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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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要被這股毀滅之力徹底同化的最後關頭,一段記憶劃破了黑暗。
那是當初在進化牢籠內,淨化那枚怨念核心的場景。
那時,麵對數千個痛苦靈魂凝聚的核心,他最初也想吞噬與毀滅。
但最後,他選擇了淨化與超度。
那一刻的心境變化,讓他對混沌的理解不隻是吞噬,更多了包容與同化。
堵不如疏,毀不如融!
“原來……是這樣……”
淩淵的神魂在被碾碎前,發出了一聲感歎。
他不再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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