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已至眉睫。
那由高頻振動而顯得有些模糊的刃光,在赤瞳那雙盛滿了絕望與決然的眼瞳中,被無限地放大。
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包裹了她。
這一刻,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她能看到,不遠處的老鐵錘,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因為極度的憤怒與不甘而扭曲,他張開嘴,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卻被數名噬星者戰士死死地纏住,無法上前一步。
她能看到,僅存的林遠兩位長老,渾身浴血,正以一種同歸於儘的姿態,瘋狂地攻擊著將他們困住的敵人,但他們的臉上,卻滿是無能為力的悲愴。
她甚至能看到,在那柄致命的刀鋒之後,那名噬星者頭目臉上,那猙獰殘忍的笑容。
結束了。
赤瞳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淚水,順著她蒼白的小臉,無聲滑落。
“淩淵……”
她在心中,最後一次,輕輕地呼喚著那個名字。
對不起,我……沒能,守住你。
“死吧!!”
噬星者頭目的獰笑聲,像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他手中的高頻振動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狠狠斬下!
最後的守護,即將崩潰。
然而。
就在那刀鋒距離赤瞳眉心,已不足半寸的刹那。
就在所有人的心臟,都因這悲壯的一幕而緊緊揪起,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刹那。
嗡——難以言喻、無法感知的恐怖氣息,如同一場無聲的、席卷整個宇宙的創世風暴,從那座早已被鮮血染紅的、緊閉的核心石室之內,轟然爆發!
這氣息,無比的矛盾,又無比的和諧。
它既蘊含著萬物初開、鴻蒙未判的“混沌”之理。
又散發著宇宙終焉、萬道歸寂的“神殤”之意。
生與死,創造與毀滅,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則,在這一刻,被一種更高層次的意誌,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化作了淩駕於這片天地所有規則之上的……絕對“道”威!
這氣息爆發的瞬間,整個戰場,凝固了。
-時間,瞬間靜止。
那名噬星者頭目手中的高頻振動刃,就那樣堪堪地,停在了赤瞳的眉心之前,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他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
所有正在廝殺的噬星者戰士,他們手中揮舞的刀刃,停在了半空;他們身上噴湧的能量,凝固在了炮口。
所有正在悍不畏死地用血肉之軀去阻擋敵人的拾荒者,他們臉上的悲壯與決絕,化作了茫然與錯愕。
甚至就連那三位正在瘋狂搏命的玄天宗長老,他們的皇道領域,都在這氣息的衝刷下,不受控製地,寸寸崩解。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能量流動,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絕對的寂靜。
所有人,無論是敵是友,都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不受控製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一切異變的源頭——那座平平無奇的石室!
踏。
踏。
踏。
在死寂的戰場上,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讓他們的心跳,都隨之漏跳一拍。
隻見那座由堅固岩石打造的、甚至能抵擋皇者全力一擊的石室大門,沒有絲毫的征兆,竟像風化的沙雕般,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細膩的、漫天的齏粉。
煙塵彌漫。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地,從煙塵之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依舊略顯單薄。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一種大病初愈般的蒼白,弱不禁風。
但是!
當他抬起頭,那雙眼眸睜開的刹那,整個天地,都為之失色!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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