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取代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與轟鳴。
那一聲清脆的、捏碎琉璃般的輕響,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震蕩在每一個生還者的神魂深處。
鋼骨,這位剛剛登上王座、試圖以鐵血與智謀征服這片廢墟的噬星者新王。
他那引以為傲的、由宇宙間最堅硬的數種神金鍛造而成的神金霸體,就那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隻淩空虛握的手,從根源上,徹底瓦解。
它沒有化作漫天血肉,也沒有爆發出驚天的能量。
而是如同被時間衝刷了億萬年的朽物,在一瞬間,崩解成了數萬個最原始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零件,嘩啦啦地,化作一場鋼鐵之雨,散落一地。
在那堆冰冷的、失去了所有能量反應的零件中央,隻有一個由特殊晶體構成的、約莫頭顱大小的核心容器,還勉強保持著完整。
透過那半透明的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代表著鋼骨神魂本源的、顯露著極致驚恐的猩紅色光芒,正在其中瘋狂地閃爍、顫抖。
他沒有死。
卻比死亡,更加不堪。
他的一切驕傲,他的一切力量,他所有的底牌,都在那個緩步走來的男人麵前,被優雅而徹底地拆解乾淨。
淩淵的目光,平靜地從那堆廢鐵之上移開,緩緩掃向了戰場上那些幸存的、早已嚇破膽的噬星者戰士。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領域,混沌·神殤領域,依舊籠罩著這片天地。
所有幸存的噬星者,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些引以為傲的機械改造部位,正傳來即將被“格式化”、“歸源”的強烈衝動。
他們的生死,隻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噗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一名距離淩淵最近的、皇者境的噬星者頭目,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他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將堅硬的地麵都砸出了一個深坑。
他低下了那顆高傲的、經過改造的頭顱,出於靈魂深處的原始恐懼,表達了臣服。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這效應如多米諾骨牌般,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
所有幸存的噬星者,無論職位高低,無論實力強弱,都在這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偉力麵前,放下了最後的尊嚴,選擇了投降。
他們不是在向一個皇者投降。
他們是在向一位……執掌著他們“存在”與“毀滅”權柄的,神明,跪拜。
“很好。”
淩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緩緩抬手,那籠罩著整個戰場的混沌·神殤領域,如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收回了他的體內。
所有噬星者戰士身上的瀕臨分解的恐怖感覺,瞬間消失,讓他們齊齊鬆了一口氣,看向淩淵的眼神,卻更加的敬畏與恐懼。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的陰謀與反抗,都蒼白無力。
在處理完敵人之後,淩淵的目光,才終於轉向了身後,那片早已被鮮血染紅的、屬於自己的陣地。
勝利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沉痛的悲傷。
老鐵錘跪倒在一具具早已無法辨認的、殘缺不全的族人屍骸麵前,渾濁的老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三位玄天宗的長老,亦是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他們看著滿地的屍體,麵露悲戚與自責。
如果不是他們實力不濟,如果他們能再多抵擋片刻,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傷亡。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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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瞳掙脫了老鐵錘的懷抱,搖搖晃晃地走到淩淵麵前,她看著那滿地的狼藉,看著那些為了守護自己和淩淵而死去的、熟悉或不熟悉的麵孔,再次淚眼模糊,聲音裡滿是自責與愧疚。
“對不起……我……我沒能保護好他們……”
“不。”
淩淵搖了搖頭,他伸出手,輕輕地拭去少女臉上的淚痕,聲音溫和,卻溫和而堅定。
“你做得很好。”
“比我預想中,好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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