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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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孟津渡。
張彥澤在帥帳中披甲而坐,並未入睡。他雖然是粗人,但軍伍經驗豐富,知道河東軍長途奔襲,必然急於速戰。今日對方後退紮營,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將軍,副將進來稟報,敵軍大營燈火通明,似乎在埋鍋造飯。
埋鍋造飯?張彥澤皺眉,這個時辰?
是,炊煙很濃,看來是要準備夜襲。
張彥澤冷笑:劉知遠那廝,果然按捺不住了。傳令,全軍戒備,弓弩手就位,隻要敵軍靠近百步之內,立刻放箭!
他步出營帳,登上了望台。遠處,河東軍大營果然燈火通明,隱隱傳來戰馬嘶鳴和士兵的喧嘩聲。看架勢,是真的要夜襲。
來得正好,張彥澤喃喃道,讓你嘗嘗我三疊陣的厲害。
他命令前陣刀盾兵半蹲,盾牌相扣,形成一道銅牆鐵壁。中陣長槍兵將槍尾插入土中,槍尖斜指前方,如一排排鋼鐵荊棘。後陣弓弩手分三排站立,拉弓搭箭,隻待一聲令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子時正刻,對岸忽然鼓聲大作,震天動地。
來了!張彥澤低喝。
果然,河東軍大營中湧出無數騎兵,在火光下如黑色潮水般湧來。他們呐喊著,揮舞著兵刃,氣勢洶洶。但奇怪的是,衝到距離渡口三百步時,忽然停下了。
怎麼回事?張彥澤一愣。
隻見那些騎兵列成橫陣,開始齊聲呐喊:張彥澤,逆賊走狗!李從榮,弑父暴君!爾等助紂為虐,天理不容!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河水都泛起漣漪。
這是攻心之術。
張彥澤的手下,有不少人曾是明宗舊部,聽了這話,心中難免動搖。張彥澤大怒:放箭!
但對方在三百步外,超出了弓弩的射程。箭矢紛紛落地,徒勞無功。
將軍,副將低聲道,他們這是激我們出戰。
我知道,張彥澤咬牙,不必理會,守住陣型即可。他們長途奔襲,糧草不足,耗不了多久。
他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
將軍,不好了!側翼河灘方向,有敵軍偷襲!
張彥澤大驚,轉身望去,隻見南側河灘上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那裡正是他的糧草輜重所在!
混賬!他終於明白過來,正麵的大軍隻是佯攻,真正的殺招在側翼,快,後陣變前陣,去救糧草!
但為時已晚。郭威率領的三千精騎如一把尖刀,從泥濘的河灘上迂回而至。他們人人銜枚,馬摘鸞鈴,在夜色中如幽靈般接近敵營。守夜的五百輜重兵本就懶散,被突然殺出的騎兵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郭威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殺人,是放火。他們每人攜帶兩捆浸透火油的柴草,扔進糧倉後,火箭齊發。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頃刻間便成燎原之勢。
火光一起,京畿軍大亂。後陣的弓弩手忙不迭地轉身去救糧草,陣型頓時鬆散。前陣的刀盾兵看不到後方情況,隻聽得喧嘩,軍心浮動。
就在這時,劉知遠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隻見他拔刀出鞘,厲聲喝道: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衝!
兩萬七千精騎,如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向渡口。戰馬奔騰,大地顫抖。這一次,他們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衝鋒!
張彥澤想要調整陣型,但為時已晚。前陣的刀盾兵被衝鋒的騎兵一衝,盾牌陣瞬間崩潰。中陣的長槍兵剛調轉槍頭,就被潰退的前陣士兵衝亂了陣腳。後陣的弓弩手忙著救火,根本無暇放箭。
劉知遠一馬當先,直奔了望台。張彥澤見大勢已去,想要逃跑,但退路已被郭威的迂回部隊切斷。他隻得拔刀迎戰。
張彥澤,納命來!劉知遠大喝,手中長刀如匹練般斬下。
張彥澤也是悍將,舉刀格擋。兩刀相交,火星四濺。兩人你來我往,戰了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郭威見狀,張弓搭箭,覷得真切,一箭射向張彥澤後心。張彥澤聽得風聲,側身急閃,箭矢擦著鎧甲飛過。但這一分神,便被劉知遠抓住機會,一刀劈在肩頭。
張彥澤慘叫一聲,手中刀落地。
劉知遠收刀而立,厲聲道: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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