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耶律璟報複，大舉侵北境
應順元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加酷寒。十一月初，一場暴雪覆蓋了從潢水河畔到太行山的千裡疆域，白毛風卷著冰碴子，像無數把鈍刀在割著北境軍民的臉。然而比這風雪更冷的，是契丹皇帝耶律璟那顆暴戾的心。
遼上京臨潢府的皇宮裡，耶律璟將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使者。那使者是安重榮生前派出的親信，此刻滿頭滿臉都是酒漿與血汙，卻連擦都不敢擦。
廢物！都是廢物！耶律璟的聲音像發狂的狼嗥，朕給了他一萬精騎，給了他正統名分，他竟連三個月都撐不住！
殿內的契丹貴族們噤若寒蟬。這位新登基的皇帝，號稱天順皇帝，卻有個更令人膽寒的綽號——。他嗜酒如命，常常醉臥數日不醒，可一旦醒來，便是血雨腥風。上個月，他因為一道羹湯太燙，就砍了禦廚的手；再上個月，因為一篇奏章裡有個字寫得歪斜，便杖殺了執筆的漢官。
陛下息怒。宰相耶律屋質硬著頭皮出列，安重榮雖敗，但後唐內部也因此元氣大傷。如今李從厚新立，蘇木雖智，卻也剛立足未穩。這正是我大遼南下，一舉擊潰後唐的良機。
擊潰？耶律璟冷笑，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朕要的不是擊潰，是碾碎。朕要讓那個叫蘇木的南蠻子知道，戲耍大遼是什麼下場！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王座：傳朕旨意，召集諸部精兵，五日後誓師南征。這一次，朕要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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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紫微宮內，蘇木正在批閱奏章。他手中的朱筆突然一頓，一滴朱砂如血般滴在二字上。
太師，郭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幽州八百裡加急！
蘇木接過火漆密信，隻看了一眼，眉頭便緊緊皺起。信是盧龍節度使趙德鈞親筆所寫，字跡潦草，墨跡裡混著化開的雪水：契丹皇帝耶律璟親率五萬鐵騎，已於前日突破古北口，連克檀州、順州，兵臨幽州城下。臣麾下將士雖奮勇抵抗，然敵勢浩大，請朝廷速發援軍！
殿內的炭火劈啪作響，蘇木將信置於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他沉默了許久，忽然問道：郭將軍，若是你，這仗該怎麼打？
郭威沉聲道：耶律璟親征，契丹士氣正盛，此時與之野戰，非明智之舉。當固守幽州，耗其銳氣，再派精兵斷其糧道。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趙德鈞此人，郭威頓了頓，末將曾在其麾下效力，深知他外強中乾，且與契丹素有來往。若耶律璟許以重利，恐他會不戰而降。
蘇木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擔心的。趙德鈞鎮守幽州十年，表麵上忠心耿耿，實則與契丹暗通款曲，每年都有大批皮貨牛羊通過他的防區流入契丹境內。這樣的人，能指望他死守孤城嗎？
傳令，蘇木提起筆，在一張羊皮紙上疾書，命王彥章率忠武軍三萬，即刻北上，馳援幽州。命範延光率魏博軍兩萬，進駐邢州，以為後援。命劉知遠率河東軍一萬，出雁門關，襲擾契丹側翼。
他將文書遞給郭威，又道：另外，給趙德鈞送一道密旨，告訴他，若能堅守幽州一個月，朕封他為燕王，世襲罔替；若敢投降，誅其三族。
郭威領命而去。蘇木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灰蒙蒙的天際。那裡，烽火已經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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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幽州城。
城外的雪已經積了三尺深，契丹騎兵的營地卻綿延數十裡，氈帳如蘑菇般星羅棋布。耶律璟的王帳設在最高處，用三十六張白狼皮鋪地，帳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白日也散發著幽幽冷光。
趙德鈞可在城上？耶律璟斜倚在虎皮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回陛下，大將耶律察割躬身道，趙德鈞正在城頭督戰，還親手射殺了我軍兩名攻城勇士。
耶律璟挑了挑眉，這老東西倒還硬氣。傳朕口諭，告訴他，若開城投降，朕封他為燕王，世襲罔替，幽雲十六州仍歸他管轄；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屠城三日，雞犬不留！
這條件不可謂不優厚。耶律察割領命而去，心中卻暗想：趙德鈞這牆頭草，會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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