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塵歸塵，土歸土。
白非凡轉過身，看著葉算那副嚇傻了的樣子，身上的殺氣緩緩收斂。
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
而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葉算。”
“我不是什麼魔修，也不是什麼邪道。”
“我叫白非凡。”
“來自一個叫龍國的地方。”
“我是人族。”
這就是坦白局。
在這個充滿謊言與背叛的世界裡，向一個異類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但白非凡還是說了。
因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這小子，能處。
葉算愣住了。
他眨巴著那雙大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
人族？
那個被所有妖魔視為口糧、視為兩腳羊的種族？
大鍋竟然是人族？
而且還是那種……要把所有妖魔都殺光的人族？
“那……”
葉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你……會殺俺嗎？”
“俺雖然是個草木精怪，但也算是妖的一種……”
白非凡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殺氣，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溫暖：
“你吃過人嗎？”
葉算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沒！從來沒有！俺隻吃異類！隻吃那種壞得流膿的家夥！”
“那就行了。”
白非凡走過去，像往常一樣，伸手揉了揉那一頭亂糟糟的綠毛：
“既然沒吃過人，那你就是好妖。”
“隻要你不吃人，不作惡。”
“那你永遠都是我白非凡的……兄弟。”
兄弟。
這兩個字，重重地砸在葉算的心坎上。
他那的眼睛，瞬間紅了。
從小到大，他因為變異，被同類排擠，隻能像隻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從來沒有人……給他講故事，平等地看待他。
從來沒有人……真正把他當成過兄弟。
“大鍋！”
葉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直接撲上去抱住白非凡的大腿，鼻涕眼淚蹭了一褲子：
“俺不管你是人是鬼！”
“你就是俺親大鍋！”
“就算你要殺光全天下的妖魔，俺也給你遞刀子！”
“誰敢動你，俺就……俺就用大蒜熏死他！”
白非凡心裡一暖。
“行了，別哭了，鼻涕都流嘴裡了。”
白非凡嫌棄地把他踢開，指了指那滿地肉泥：
“既然是兄弟，那就別閒著。”
“去，打掃戰場。”
“這些妖魔邪修雖然死有餘辜，但身上的儲物袋可是無辜的。”
“那都是咱們的戰利品。”
“好嘞！”
一聽到“戰利品”三個字，葉算瞬間止住了哭聲，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裡立刻冒出了綠光。
“大鍋你歇著！這種臟活累活放著俺來！”
說完，這小子就像隻撒歡的哈士奇一樣，一頭紮進了廢墟堆裡。
這小子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
剛才還吐得死去活來，這會兒一見到滿地的儲物袋，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
那根綠色的藤鞭再次伸出，化作無數隻觸手，在廢墟裡瘋狂扒拉。
“謔！這個儲物袋裡全是靈石！發了！”
“咦？這把飛劍不錯，雖然斷了，但材料是上等的星辰鐵！”
葉算一邊撿，一邊發出沒見過世麵的驚呼。
白非凡沒有理會他。
他背負雙手，獨自一人屹立在這屍山血海之上。
任由那帶著血腥味的風吹動他的長發。
他的目光，穿過這片廢墟，看向了遙遠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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