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接待室裡隻剩下三個人。
天政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走到窗前。他抬手摘下墨鏡，捏在手裡。
沒有墨鏡遮擋的那雙眼睛，正盯著窗外的暴雨，眉頭擰在一起。
“布魯克，今天我說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天政的手指捏著墨鏡腿，力度越來越大。
“既然是出於真心的，那就不要糾結對錯了——天政先生。”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您替我遮掩身份呢……”
布魯克走到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骷髏的倒影和高大男人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被雨水衝得支離破碎。
天政沒接話，仍在默默看著窗外的暴雨。
角落裡，毯子動了一下…奧納的腦袋從毯子裡鑽出來，頭發亂得跟鳥窩一樣。
小家夥望著窗前那兩個大人的背影，張了張嘴。
“天明叔叔…他去哪了？我有點想他了……”
兩個大人同時轉過頭。奧納抱著毯子，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天政和布魯克對視了一眼，窗外一道閃電劈下來，整間接待室被照得雪白！
雷聲在半秒後炸開，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天政蹲下身，未戴墨鏡的眼睛平視著那個裹在毯子裡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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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奧納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要比小家夥想象中要溫柔太多了。
“不用擔心，他遲早會回來的。”
奧納輕輕點了點頭。天政伸出手，掌心覆在小家夥那一腦袋亂蓬蓬的長發上，輕輕揉了兩下。
動作很隨意，隨意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刻意去想。
手收回來的那一刻，天政愣了半秒——他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了？
在海軍犯罪調查局這些年，他對自己的定義一直很清楚——自始至終都貫徹著冷硬的態度。任務就是任務，同事就是同事，公私分明到幾乎刻薄的地步！
但自從認識天明那個混賬之後……
第一次見麵，那家夥笑得一臉缺心眼，非要套近乎拉著自己喝酒；第二次見麵，對方已經自來熟地拍上自己的肩膀，張口就是一聲“老馬”。
天政臉色陰晴不定，將思緒從回憶裡拽出——總之到了今天，自己身上這些說不上好壞的變化…多半都得算在天明頭上！
自己居然會主動蹲下來安慰一個七歲的小丫頭，還笑得跟個老媽子一樣……
天明那個混蛋要是在這兒，估計能笑到岔氣。
天政重新站直身體，轉過頭看了布魯克一眼。
他的雙手抬起來，將墨鏡重新架回鼻梁上。
鏡片落定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肩膀往後沉了半寸，下頜微微收緊，剛才那一點溫和的痕跡被擦得乾乾淨淨！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勢，再次擴散開來！
“走吧布魯克，我們去送送客人。”
布魯克“喲吼”了一聲，邁開雙腿大步跟了上來。
天政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側頭朝角落裡扔了一句話。
“小鬼，乖乖在座位上待著。飲料不夠喝可以續杯……”
奧納悶悶地“嗯”了一聲。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走廊漸行漸遠。
奧納從毯子底下探出腦袋，兩隻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
等到確認沒人之後，小家夥動作利索得跟隻貓似的，一個翻身從椅子上蹦下來，腳落地的時候幾乎沒發出聲響。
“切～才不要乖乖待著呢……”
她踮著腳尖挪到門邊，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了三秒。
走廊裡安安靜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奧納捏住門把手，屏著呼吸慢慢擰開一條縫。腦袋從門縫裡探出去，先往左瞅瞅，又往右瞧瞧！
“哼哼，沒人！”
小丫頭眼睛一亮，泥鰍似的溜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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