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蕾哈抓起酒瓶,手指摳著玻璃瓶身上的標簽:
“其實隻要自私一點,這顆果實還是能讓宿主活得蠻久的。”
“遇到致命傷,治愈自己;生命力流失,補充自己。”
“隻要不把能力用在別人身上,曆代能力者完全可以靠著它獲得極其悠久的壽命。”
庫蕾哈把撕下來的標簽揉成一團,彈進壁爐裡……
“可惜啊,這顆果實選中的,全是一群傻瓜。”
火苗吞噬著紙團緩緩化為灰燼,爆開一簇火星,房屋中徹底安靜下來。
庫蕾哈盯著天明看了好半天,冷不丁開口:“你探查過自己還能活幾年嗎?”
天明摸了摸下巴,很乾脆地回答:“沒有。”
庫蕾哈嗤笑一聲:“是不敢,還是不在乎?”
天明的手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癟嘴一笑:“額…這個嘛,應該都有吧。”
“切,算不清賬的蠢貨。”
庫蕾哈罵了一句,但顯然眼底卻沒什麼怒意。
她站起身走到天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見到你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或許是最有潛力將這顆果實覺醒的人。”
庫蕾哈伸手,指尖隔空點了點天明胸口那些偽裝下的裂痕:“你年輕,體力怪物,霸氣底子也厚。可現在看看你這副鬼樣子。”
她收回手,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那些裂痕已經傷到你的根基了。你活不了多少年。”
“這一代,終究還是給別人當了薪柴。”
青年沒反駁對方的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清晰。
“如果連你都沒能過去這一關,以後怎麼辦?”
庫蕾哈轉過身,背對著天明歎了口氣。
天明抬起頭笑了笑,語氣輕鬆:“那就…自有後來人吧。”
“這份紐帶會一直傳承下去,直到突破那個無人抵達的界限!想必我們的繼任者,一定會比我們這些前人更加優秀……”
庫蕾哈轉過身,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壁爐裡的火光在她蒼老的側臉上跳動,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以後真的會出現一個比你還傻的人嗎?”
“……”
天明張了張嘴,但聲音卻沒能傳出去。
他聽到了庫蕾哈的話,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的那一刻,一陣尖銳的嗡鳴聲毫無預兆地從耳底升起,像是有人在他的顱腔內猛地敲響了一麵銅鑼。
“嗡——!!!”
那聲音起初還很細微,像蚊蟲振翅。但轉瞬間便急劇放大,化作刺耳的電流噪音,將所有外界的聲音都吞沒了進去。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耳朵裡隻剩下那片越來越響的嗡鳴,如同深海底部永不停歇的回聲。
天明眨了眨眼,看到庫蕾哈的背影在火光中微微晃動,看到此女的嘴唇似乎還在翕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那些話語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傳來,被扭曲成含混不清的雜音,怎麼也分辨不出具體的含義。
青年的視線已經徹底模糊,具象化的黑色淤泥從四麵八方翻滾湧來,帶著刺鼻的腐朽氣味,企圖將他整個人吞沒!
天明咬破舌尖,腥甜血液溢滿口腔,借此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的五指摳進腳下虛無,向後拖拽殘軀。
黑色黏液順著天明的腳踝往上爬,沉甸甸的重量拽著他往下墜。
青年抬起左腿亂蹬,企圖踹開纏上來的黑泥,然而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等再次睜開眼睛,天明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圓形空地。
周圍立著近百根蠟燭,圍成一個巨大圓圈,絕大多數蠟燭早已熄滅,隻剩一灘灘乾涸白蠟……
有些白蠟扭曲成痛苦掙紮的人形,有些碎裂成粉末。
這些殘骸形態之怪異,就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曆代治愈果實能力者死前的慘狀……
他們燃儘軀體,連全屍都未曾留下。
天明轉動脖頸,骨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視線掃過一圈,僅有三根蠟燭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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