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醫療兵雙手懸在半空，渾身發抖。指尖的鮮血滴滴答答砸進泥水裡，在渾濁的水窪中暈開一圈又一圈的紅色漣漪。
他轉過頭，視線看向虎背上的天明。那雙眼睛裡布滿血絲，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眼神裡全是絕望與無助。
“對不起…天明先生……”
“我太沒用了，我止不住血！我救不了他……”
他雙手胡亂抹著臉上的血泥，卻把臉抹得更臟，淚水衝刷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周圍幾個同樣沒能救下傷員的醫療兵也跟著哭出聲。有人捂著臉蹲了下去，有人跪在地上呆呆望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他們是醫生，是見過生死的人，但第一次置身於如此慘烈的前線中，麵對這種人力根本無法抗拒的災難，他們的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潰！
自責的話語如同鋼針，一根接一根紮進天明的腦髓，絞痛著他的神經。
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漏風，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你們不需要說抱歉的，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你們一定也很儘力了，不要那麼愧疚！”
“你們現在所經曆的這些痛苦，我也一直都在經曆著啊……”
天明鬆開扣住虎皮的手，從白虎背上翻滾落地。雙腳剛觸及泥水，膝蓋便不受控製地發軟！
“天明叔叔？！”
“天明先生，您這是……”
奧納和洛恩麵色一驚就準備上前，卻被身旁的小飛機用眼神示意給攔下了。
青年硬撐著往前踉蹌了兩步，胸腔內一陣翻江倒海，張嘴嘔出一大口暗紅色的淤血，血塊裡還夾雜著內臟的碎末。
男人單膝跪進泥漿裡，獨眼盯著周圍那些失去生機的軀體，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包括我在內，明明大家都竭儘了全力，為什麼還會迎來這樣的悲劇……”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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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右手斷臂處的繃帶再次滲出血水，染紅了半邊身子！
“我該怎麼辦？我能做些什麼！！！”
“我不甘啊——！！！”
天明仰起頭，對著空中發出嘯震山林的怒吼！
腦海中閃過臨行前，他在軍艦上對那些海軍士兵許下的承諾：“我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可現在，那些家屬正躺在冰冷的泥水裡，變成一具具殘破的屍體。
那份無力感化作滔天的怒火，灼燒著天明的理智！
“治愈果實！求求你再一次給我力量吧！”
天明左手握拳，照著自己的胸口狠狠砸下。骨骼碰撞發出沉悶的裂響，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朽木上！
他企圖用疼痛喚醒體內那股已經枯竭的力量，企圖用這種方式逼迫那顆沉睡的果實再次回應他的呼喚。
“就像上次在日落島一樣，再施展一次‘奇跡’吧！”
他瘋狂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嘴角不斷溢出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
“隻要能再施展一次奇跡，我願意付出我所剩的所有——！！！”
天明在心底嘶吼著，將全部的意念灌注進沉寂的身體之中。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具瀕臨崩潰的身體像是一口枯井，任憑他如何壓榨，也沒有半點反應！
果實能力像是陷入了沉睡，又像是已經被他榨乾了最後一絲力量，再也擠不出一滴甘泉……
半空中，卡普雙臂死死頂住那顆正在緩緩下壓的巨大石球，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下方天明的舉動。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臭小子，你給老夫停下！你想死嗎？！”
卡普扯著嗓子大罵，聲音因為發力而變得嘶啞變形。可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石球又往下沉了十幾米，壓得他雙臂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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