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消失在遠方風暴中的那道白金流星，卡普腦子裡還一直回蕩著天明臨別前說出的那幾句話……
一種久違的熟悉感爬上了卡普的脊背，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竄，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有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躺在他懷裡，在血泊中留下了近乎相同的遺言。
“……”
儘管這二人所說話語不儘相同，但天明剛才說話的語氣、音調，甚至那種不顧一切的執拗，都和曾經那個少年如出一轍。
卡普捂著發疼的腦袋，視線有些模糊。不自覺間，兩個身影在他視線裡慢慢重疊。
“怪了，真是怪了。”
卡普粗糙的手掌用力揉搓著臉頰，把眼角的淚水擦乾。
“老夫這是年紀大了，開始有老年癡呆的跡象了嗎……”
他喃喃自語，試圖用這種拙劣的借口，壓下心底那股不安的悸動。
……
羅傑目送天明遠去後，視線就落在了卡普身上。
看著老對手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羅傑偏過頭，衝著一旁的天政伸出雙手手腕。
“喂，海軍小子。”
“辛苦你把我送回牢房吧，我以前沒來過馬林梵多，不太認得路。”
羅傑語氣很隨便，扯了扯嘴角。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也沒有再待在外麵的必要了。先回去待著，省得鋼骨空他們回來之後，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
天政看了兩眼那雙粗壯的手腕，沒多廢話，從腰間摸出海樓石手銬，動作利落地重新扣了上去。
“哢噠”一聲脆響，沉重的鐐銬重新鎖住了這位海賊王。
就在羅傑轉身準備跟天政離開時，背後傳來兩道沙啞的嗓音。
“等等！”
卡普和戰國異口同聲，叫停了羅傑的腳步。
兩人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大步走到羅傑麵前。
戰國的目光極具壓迫感：“羅傑，你這混蛋麵對這種時刻，為什麼會表現得這麼冷靜？”
戰國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這可不像你。趕緊交代，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內情？”
早在前幾日，卡普和戰國閒聊時，卡普曾無意間提起過天明的身世——小時候的天明在父母死後，就是靠著羅傑一手帶大的。
按理說，一向重情重義的羅傑，在這種生離死別的場合，雖然也流露出了幾分不舍和難過，但整體表現也未免太過冷靜了。
卡普眼眶通紅，目光如炬般鎖在羅傑臉上。
“沒錯！你剛才那副樣子，冷靜得也太不對勁了。你到底瞞著我們什麼？快說！”
他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現在的我們都是為那小子著急，立場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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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為了萊恩大哥，你痛快點說出來吧！說不定還能救救他呢……”
羅傑聽罷卡普的質問，無奈地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抱歉，這件事上，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
他抬起戴著手銬的雙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
“我隻知道，現在的他和我一樣，都要走完自己所選擇的道路。”
“不管路的儘頭是福還是禍，都得走下去。這是我們自己選的路——哪怕儘頭是死亡。”
羅傑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身留給兩人一個寬闊的背影。他沒有再多停留，而是大步徑直朝著本部大樓的方向走去。
卡普心中焦急萬分，剛想衝上去拽住羅傑問個清楚，卻被一旁的戰國伸手攔住。
戰國沉默地搖了搖頭，示意卡普不要再去做無用功了。
卡普看著羅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戰國，最終隻是狠狠地跺了一下腳，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的灰白色電話蟲毫無征兆地響了。
“布魯布魯布魯……”
卡普和戰國對視一眼，轉身走向電話蟲。戰國還不忘衝著天政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把羅傑押走。
天政點了點頭，快步上前追趕羅傑。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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