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忌諱的事情,更何況是這些死狀淒慘的焦屍?幾個膽小的婦女已經嚇得臉色發白。
史進眉頭一擰,但看著孫遜那凝重而堅決的眼神,他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亂世之中,瘟疫比刀兵更可怕!他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聽哥哥的!不想染上瘟病橫死的,就動手!”他那沾滿血汙的魁梧身軀和腰間晃蕩的狼頭,本身就是最強的威懾。
“男人,跟我來!”史進目光掃過那幾個青壯,當先走向那半塌的屋子。他抽出樸刀,用刀鞘和腳,毫不避諱地開始清理那些焦黑的木頭和土塊,露出下麵更令人作嘔的景象。
被史進的行動和話語震懾,再加上對瘟疫本能的恐懼,幾個膽子稍大的男人也強忍著惡心和恐懼,撿起地上的木棍或半截農具柄,跟著史進開始清理。動作笨拙而緩慢,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孫遜轉向婦女們:“女人!去找水!找雪!越多越好!還有,把能用的破布、破衣服都收集起來!”他指著院子裡一個相對完好的角落,“在那裡,用石頭壘個簡單的灶坑!把找來的雪水燒開!”
“燒水?”一個婦女疑惑地問,聲音帶著不解。亂世裡,柴火金貴,燒水太浪費了。
“對!燒開!滾開的水!”孫遜斬釘截鐵地說,“喝生水,洗傷口,都容易染病!燒開能殺毒!”他沒法解釋細菌病毒,隻能用最樸素、最容易理解的“殺毒”來解釋。
婦女們雖然依舊疑惑,但看著孫遜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看正在清理焦屍的男人們,最終還是行動起來。阿秀默默地將弟弟放到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也加入了尋找雪塊和破布的行列。
孫遜自己也沒閒著。他忍著身體的虛弱和惡心,走到院子一角,那裡散落著不少草木灰——顯然是房屋燃燒後留下的。他抓起一把灰白色的草木灰,對正在壘灶坑的婦女說:“待會兒燒水,水滾了,把這些灰撒一些進去,攪勻了放涼。這灰水…能擦洗傷口,也能用來…清理埋屍的地方,能壓住邪氣(消毒)。”這同樣是來自他模糊的現代常識,草木灰水有一定的堿性,多少有點殺菌作用。
交代完這些,孫遜才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他連忙扶住旁邊半塌的土牆,冰冷的土塊硌得手掌生疼。他喘息著,看著眼前開始動起來的景象:
史進帶著幾個男人,咬著牙,用簡陋的工具和雙手,艱難地清理著那些焦黑的殘骸,將它們拖到院子外麵一個稍遠的土坑裡掩埋。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痛苦和恐懼,動作僵硬,但沒有人停下。
婦女們則忙碌著。有人用破陶罐收集著屋簷下或背陰處尚未融化的積雪;有人小心翼翼地將收集到的、勉強還算乾淨的破布片用雪水搓洗;有人在用幾塊石頭壘起一個簡陋的灶坑,將找到的、相對乾燥的木頭碎片和枯草塞進去;還有人按照孫遜的指示,將草木灰收集起來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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