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嘴,丹鳳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那熔爐,又看向那些堆積如山的嶄新農具,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他的青龍刀,也曾飲血無數…難道,最終也要歸於熔爐,化作一片犁鏵嗎?
劉備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無視了坊門守衛警惕的目光,一直走到離那片熔爐區最近的地方才停下。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烤得他臉上發燙,但那熱度,卻遠不及他心中翻騰的岩漿!
他抬起手,顫抖著,輕輕撫摸著旁邊一塊冰冷的石碑。那石碑巨大,青黑粗糙,顯然剛剛立起不久。石碑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由熔煉的兵器甲胄澆鑄而成的字——“仁”!
這“仁”字,沒有半分圓潤柔和,反而充滿了金屬的棱角和鋒銳!它冰冷、堅硬、沉重!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卻又在爐火的映照下,流淌著一種熔金化鐵、孕育新生的磅礴力量!
指尖傳來石碑冰涼粗糙的觸感,順著指骨,一直涼到心裡,卻又在心底最深處,點燃了一簇無法熄滅的火焰!
劉備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站在衝天的爐火旁,站在冰冷的“仁”字碑下,站在毀滅與新生交織的轟鳴聲中。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顯得異常孤獨,卻又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所填充。
他站了一夜。
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直到爐火漸熄,叮當的鍛造聲被清晨的寧靜取代。
直到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伴隨著吱吱呀呀的車輪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一支長長的車隊,正從匠營坊的大門駛出。車上滿載的,不是糧草軍械,而是那些昨夜剛剛出爐、還帶著餘溫的嶄新犁鏵、鋤頭和鐮刀!車轅上插著小小的旗幟,上麵繡著一個清晰的“農”字。車隊朝著城門方向緩緩駛去,目標顯然是那些剛剛分到土地、急需農具的流民和百姓!
劉備的目光,終於從冰冷的石碑上移開,緩緩投向那支沐浴在晨光中、承載著無數希望的車隊。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張飛壓抑不住、帶著巨大委屈和憤怒的咆哮:
“大哥!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姓孫的再能耐,咱們兄弟也不能給他當孫子!俺老張寧可回去當馬匪!也不能在這看人臉色,屈身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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