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穹頂模擬的星光在無聲流轉。
石星和墨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大廳中央的裝置上,最外層圓環那微不可查的一格轉動,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第一顆石子,打破了這裡亙古的沉眠。
“……它在……醒來?”石星的聲音乾澀。
“更準確地說,是‘啟動檢測程序’。”墨衡神情凝重,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十二個信息平台。他注意到,剛才石星激活過的幾個平台,其下方的暗銀色地麵,此刻正流淌著比之前更明亮一絲的微光,如同被重新注入能量的血管。“我們的活動,尤其是你的印記共鳴和追蹤信號的乾擾,可能觸發了某種最低級別的係統自檢或外部響應協議。我們得找到出口,立刻!”
兩人快速分開,沿著大廳邊緣搜尋任何可能的門戶或控製界麵。牆壁光滑如鏡,除了那些蝕刻的紋路,沒有任何明顯的接縫或按鈕。石星將“靈能視界”催動到極限,試圖看透牆壁結構,尋找能量流動的彙聚點或隱藏的通道節點。
“這裡的結構渾然一體,能量流動遵循特定回路,幾乎沒有常規意義上的‘門’。”石星額角滲出汗水,快速分析著,“更像是一個完全密閉的……‘運算核心’或‘信息樞紐’。除了我們進來的螺旋回廊,似乎沒有其他物理出口。”
“不可能。”墨衡也在用自己深厚的研究經驗進行判斷,“古代文明的設計必然留有維護或緊急撤離通道。集中注意力,尋找能量回路中的‘中斷點’或‘非標準接口’,那可能就是隱藏的通道。”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裝置再次發出了輕微的、幾乎被誤認為是幻覺的嗡鳴聲。這一次,第二層圓環也緩緩轉動了微小角度,其表麵幾個暗淡的寶石節點,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如同星塵般的光點開始緩慢複蘇、流動。
同時,石星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的“觀測者印記”與這個大廳,與中央裝置之間的聯係,正在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加深。印記不再僅僅是“接收”或“解讀”這裡的信號,它仿佛正在被這裡的某種底層協議“掃描”、“識別”,甚至……“寫入”新的信息。
一股極其微弱、龐雜、非語言的信息流,正試圖沿著這種加深的聯係,反向注入他的意識。這些信息碎片包含了某種複雜的坐標體係、能量頻率的調製方式、還有大量意義不明、仿佛加密指令般的符號串。
“墨先生!”石星悶哼一聲,抱住頭,感覺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整座圖書館的索引目錄,“印記……它在接收……好多信息……像是……像是這個節點的‘訪問權限’和……‘數據接口協議’……”
他勉強將幾個最清晰的“概念”傳遞出來:“……‘深層結構維護通道’……‘坐標鎖定:備用能量節點γ-12-b’……‘啟動需要:初級共鳴認證與坐標校準’……”
墨衡眼睛一亮:“備用能量節點?坐標!這可能是連接其他節點的通道,甚至是離開這裡的出口!石星,嘗試用印記‘回應’它!進行那個‘初級共鳴認證’!我們沒時間猶豫了!”
石星強忍著信息過載帶來的眩暈和頭痛,集中全部精神,嘗試引導“觀測者印記”的力量,不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向中央裝置,向這個“γ-12”節點,發送一道清晰的“身份識別”與“請求接入”的意念。他想象著印記的星光,沿著那加深的聯係橋梁,流淌回去。
嗡——!
這一次,反應清晰無比!
中央裝置的第三層圓環猛地亮起一道藍白色的光環,隨即快速旋轉起來!裝置核心區域,一個複雜的、由光線構成的三維立體星圖迅速投射出來,正是之前節點密室中出現過的、標注著紅色光點(███-7)的那個星圖,但此刻更加精細,並且,在代表“γ-12”節點(他們所在位置)的附近,一個閃爍的綠色光點被點亮,並延伸出一條虛線,指向星圖深處另一個暗淡的節點標識——γ-12-b。
與此同時,大廳一側的牆壁上,那片原本渾然一體的暗銀色材質,如同水銀般流動、退開,無聲地打開了一道橢圓形的門戶。門戶內是一條傾斜向上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短通道,通道儘頭隱約可見不同的環境光。
“就是那裡!走!”墨衡當機立斷,一把拉起還在努力維持與裝置“連接”的石星,衝向那道門戶。
就在他們踏入通道的瞬間,中央裝置的星圖投影上,代表石星的那個綠色光點也隨之移動,沿著虛線向γ-12-b節點移動。而裝置本身,在完成這次“響應”和“路徑指引”後,旋轉的圓環開始減速,光芒也逐漸黯淡,似乎準備重新進入低功耗的休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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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石星的意識與裝置連接即將完全斷開的最後一刹那,一股更加龐大、冰冷、仿佛來自無數節點彙流而成的“集體意識”的掃描,如同深海中掠過的巨鯨陰影,極其短暫地“觸碰”了一下他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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