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Camael)——這位伊甸的大天使長,感覺自己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準備了很多東西,唯獨沒想過他們的主居然不喜歡伊甸。雖然林淮沒有明說,但作為專門為了侍奉主人而優化的造物,坎瑞安讀取了成千上萬的人類微表情數據,還特意學習了《討好人的106種方法》。
可惜,現在全無用武之地。
坎瑞安想著想著,眼淚又要下來了。他特意給自己的身體裡裝載了敏感淚腺,因為聽說眼淚可以引起人類的憐憫和喜愛。
現在看來,這一切設計都成了笑話。
坎瑞安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嗚咽聲憋回去。
沒事,這才第一天。
他們還有無窮無儘的時間可以慢慢享用伊甸,征服這位冷漠的主人。
他一定會讓主愛上這裡的!
“一號和二號呢?”林淮突然問道。
這既然是專門為“林淮”準備的伊甸,那麼作為他最早期的造物,一號和二號理應也在這裡。
坎瑞安咬著嘴唇,眼睛裡閃過幾絲嫉妒的怒火。那張純潔的臉蛋甚至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下那股酸意:
“吾主……那兩位大人的身體還在休眠中,可能需要幾天才能醒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與討好:“您的身體我們準備了很久,所以您一來到伊甸就能完美適應這裡,我們……我不想讓您感到任何不適。”
林淮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
坎瑞安不死心,悄悄張開了一點翅膀,偷看林淮的側臉。
他每天都花好幾個小時保養這對翅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被主人撫摸。他有點緊張,又有點期盼。
但林淮隻是垂眸看著半空,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像一堵無形的牆。
坎瑞安不情不願地把翅膀收了回去,傷心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他吸了吸鼻子,從口袋裡(那個口袋似乎連接著另一個空間,永遠掏不完東西)又拿出一塊新手帕,擦乾淨眼淚。
深呼吸兩口後,他重新打起精神,那雙含著淚的漂亮眼睛重新燃起鬥誌。
沒事,這才第一天。
他一定會讓主愛上這裡的。
一定會的。
加油!坎小葵!
林淮在想,齊咎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披著新的皮囊,扮演著被遺棄的可憐蟲。但是林淮,是你先遺棄了這個世界。”
如果他真的隻是個騙子,那這個伊甸,這種被追隨者包圍的生活,又有什麼意義?
或者說,這所謂的“真相”,難道不正是另一種更深層的騙局嗎?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滴帶著體溫的“雨水”。
黏膩,惡心。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而在聖殿之外,那場金色的雨,正越下越大,天使們的歌聲,也變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瘋狂。
這場金色的雨,似乎還要下很久。
血盟的那些瘋子們,終究是如願以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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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整個星球的生命,換來了一場遲來的葬禮。對他們而言,隻要能親眼見到這“盛大的殉葬”,肉體的毀滅不過是通往極樂的門檻。
“讓所有人給齊蜇陪葬”
他們確實做的很好。
不過事實上,整個星球並非毫無生命的蹤跡。
在那片被金黃火焰舔舐過的焦土邊緣,蟲母“巢”被僅存的子嗣們層層包裹著。
這情形,像極了森林大火時,螞蟻們瘋狂地簇擁著蟻後,用彼此的肉體築成隔熱層。
在最後的火焰熄滅時,蟲母身邊隻剩下了兩名子嗣。
這兩隻雄蟲的後背被高溫灼燒得皮肉焦黑,甚至能看見底下慘白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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