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說完那句話後，整個房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它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趕緊繞著林淮飛了兩圈，乾笑著圓場：“當然當然，我就是隨口一提！那位的行事風格，咱這小係統可猜不透。不打擾您用餐了，我這就去……去給那知更鳥記過！順便扣它半年獎金！”
說完，圓滾滾的眼球“咻”地一聲縮回了虛空，逃也似地消失了，仿佛生怕林淮反悔，追問些什麼自己不應該透露的東西。
房間裡隻剩下林淮一人，還有那盤冒著熱氣的番茄意麵散發出的酸甜氣味。
他吃完最後一口，盤底乾淨得不像話。隨著食物下肚，那種暖洋洋的恢複感持續蔓延，血量已然回滿。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感卻在胃裡滋生——不是食物填滿了胃袋，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像是過量的情緒被硬生生灌了進來。
林淮看向畫架。
那株原本嫩綠的樹芽，此刻竟然在昏暗的燈光下，透出了一層極其微弱的藍光。而在那樹芽的根部，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抹刺眼的紅——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那胭脂蟲磨成的顏料，隨意點上去的一筆血痕。
這就是“靈感”嗎？
他走到窗邊，透過斑駁的玻璃向外望去。
小鎮的夜晚並非一片死寂，而是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喧囂。
遠處傳來隱約的歌聲，那是無數知更鳥在齊聲鳴唱，歌聲歡快得令人頭皮發麻，仿佛這片土地上的所有居民，都在參加一場永不落幕的狂歡。
“我們的貨幣是靈感。”
林淮咀嚼著這句話。
如果靈感是貨幣，那這頓飯就是用他的恐懼和劇痛支付的。那個侍童，或者說那個怪物，想吃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他在麵對未知時的顫抖，是他骨頭斷裂時的絕望。
甚至……還包括他剛才在劇痛中生出的那份興奮與愉悅。
所以抓住他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殺死他，給了他一個短暫的反應時間。
真是有趣的交易方式。
那麼接下來……
林淮的手拂過畫架，指尖傳來奇異的脈動——應該不是他的錯覺，畫布上的樹芽在生長。那抹紅痕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
他坐下來，鬼使神差地又蘸了一筆顏料。一股陌生的癲狂興奮感催促他繼續下筆。筆尖距離畫布越來越近，濃鬱的紅色輕易地染透了綠芽的一角。緊接著，他幾乎是憑借本能，在大片空白的畫布上勾勒出一隻紅色的鳥骨，它張開喙，似乎正要啄食那株幼嫩的綠芽。
精神的極度亢奮讓林淮猛地清醒過來。
窗外的哼唱聲不知何時已充斥耳膜。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這聲音是何時出現的，距離他那麼近，仿佛就在耳邊。
他猛地甩開畫筆。餘光瞥向地麵——在昏黃搖曳的燈光下，他的影子正脫離軀體，在畫布上瘋狂地揮動著胳膊，仿佛沉浸在某種不可自拔的創作瘋魔之中。
而就在林淮摔開畫筆的瞬間，影子驟然停滯，隨即回歸原位。
隨著林淮的清醒，那些無處不在的歌聲也逐漸消退。
不過——
【角色崩壞度+5】
提示：您偏離了角色設定。莫裡西亞是一位極度“愛護”畫具的畫家，絕不會如此粗暴地對待畫筆。
林淮挑了挑眉，彎腰將滾落的畫具一一拾起。想要創造畫作，莫裡西亞的靈魂就會試圖掌控這具身體。那位畫家的力量似乎籍由畫具來顯現。如果不扔掉畫具，或者說，如果不與之對抗……
他點開麵板。
精神值：87
精神值的掉落沒有任何係統提示。林淮確信，剛剛在“瘋魔”狀態下，數值悄然滑落了。這很危險。也就是說，創作畫作時，精神值將持續被侵蝕。在畫下第一筆綠芽時，他並未感覺到被控製，精神值也正常。或許，莫裡西亞的蘇醒是隨機的？
林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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