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礦洞裂縫灑下，在布滿煙塵的空氣中劃出金色光柱。程明跪在臨時救治點的石台前，指尖凝聚著微弱的靈力，小心翼翼地為石根縫合手臂上的傷口。少年咬著木棍強忍疼痛，汗水浸濕的臉上卻帶著倔強：“先生，我沒事，先救小五他們……”
“別動。”程明的聲音低沉沙啞，指尖的靈力因後背傷口的牽扯而微微顫抖。縫合用的靈蠶絲浸過特製藥水，在傷口處閃爍著淡綠色的微光，這是洛清羽家族特製的療傷配方，能加速皮肉愈合。但他的目光總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那裡，阿芷的師妹正用布條蒙著雙眼，偶爾發出壓抑的啜泣，醫修說她的眼角膜被金屬碎片劃傷，能否複明還是未知數。
礦洞內彌漫著草藥和焦糊混合的氣味。洛清羽帶領醫修弟子組成三個救治組：重傷員在主石室接受靈力治療，輕傷員由弟子們互相包紮，被困在坍塌處的三人則由鐵牛帶隊營救。“支撐住！再撐半刻鐘就能打通通道！”鐵牛的吼聲從煙塵深處傳來，伴隨著鎬頭鑿擊岩石的悶響，每一聲都像砸在程明心上。
李硯帶著未受傷的弟子清理廢墟，他們小心翼翼地搬運碎石，將還能使用的器械歸類存放。被炸毀的破陣裝置殘骸被集中堆放在角落，扭曲的玄鐵和燒焦的靈紋玉散發著餘熱，陽光照射下，金屬碎片上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還能回收的零件不到三成。”李硯的聲音帶著惋惜，他撿起一塊變形的齒輪，上麵的刻度仍清晰可見，“這些精密部件……要重造至少需要一個月。”
程明包紮完最後一個傷口，起身走向廢墟堆。每一步都牽動後背的傷，鈍痛讓他保持著清醒。他蹲下身，拿起一塊帶有螺旋紋路的靈紋玉碎片——這是破陣裝置線圈的殘骸，曾經傳導著強大的靈電，如今卻隻剩下冰冷的斷口。量子神識掃過碎片，殘留的能量波動仍在微微震顫，像臨死前的喘息。
“先生，應急糧倉保住了！”一個負責後勤的弟子跑來報告，臉上沾著灰塵，“水囊也還有大半，隻是靈能灶台全毀了，暫時隻能用明火做飯。”他興奮地想說什麼，看到程明凝重的神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程明點點頭，目光落在廢墟中散落的實驗記錄上。紙張被煙熏火燎得發黃，上麵的公式和圖表卻依稀可辨——那是他親手計算的能量輸出參數，為了確保破陣成功率，他將安全閾值提高了15%。當時隻想著勝利，從未認真考慮過載的後果，如今這些數字像一個個嘲諷的符號，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科學的力量……果然是雙刃劍。”程明低聲自語，想起前世課本上關於核能的討論。格物學帶來了靈氣電池、分光劍訣、靈氣網絡，讓平民修士看到希望；但同樣的原理造出的破陣裝置，既能粉碎鎖靈陣的陰謀，也能在失控後變成傷人的利器。知識本身沒有善惡，可一旦失去約束，就會變成吞噬一切的洪水。
洛清羽端著一碗靈米粥走來，遞給他：“醫修說你失血過多，需要補充靈力。”她看著程明手中的碎片，輕聲道，“別太自責，當時那種情況，換誰都會選擇破陣。”
“可我是設計者。”程明接過粥碗，熱氣模糊了視線，“我應該預見到風險，應該設置更完善的保護措施，而不是為了效率犧牲安全。”他想起那些受傷的弟子，“小五的肋骨斷了三根，那個失明的師妹才入門三個月，她們本該在培育室研究靈草，而不是在廢墟裡掙紮。”
清理工作持續到午後，礦洞的輪廓漸漸清晰。坍塌的通道被開出臨時通道，被困的三名弟子成功獲救，隻是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擠壓傷。鐵牛用簡陋的擔架抬著他們走過，手臂上的夾板格外醒目，卻仍堅持指揮弟子加固支撐柱：“必須在天黑前做好防雨措施，預報說今晚有暴雨。”
程明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看著忙碌的弟子們。他們中有失去法器的修士，有被炸毀住所的平民，卻沒人抱怨，隻是默默地收拾殘局、照顧同伴。陽光穿過修複的通氣孔，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帶著劫後餘生的堅韌。
“李硯，召集核心弟子。”程明突然開口，聲音傳遍礦洞，“我們需要製定新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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