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我站在玄鐵牢門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懸掛的青銅獅首佩。這枚象征著皇權的飾物冰涼刺骨,恰如密室裡凝結的空氣。牢內傳來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每一步都像重錘般砸在我精心維持的平靜心湖上。
蕭燼!
沙啞的嗓音帶著未散的血腥味,像淬毒的利刃直刺而來。我緩緩抬眼,透過牢門上碗口粗的鐵欄,看見那個被鐵鏈縛住的男人。蕭戰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縱橫交錯著深淺不一的傷口,最猙獰的一道刀疤從他右肩斜貫至左腰,那是三年前我親手留下的印記。此刻他渾身濕透,黑色發絲黏在棱角分明的臉頰上,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像兩簇不滅的野火。
看來你還沒死心。我推開門,靴底踏在積水的青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回響。這間特意為他準備的囚室建在地底三層,四壁鑲嵌著壓製內力的寒鐵,連空氣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蕭戰猛地掙動鎖鏈,玄鐵鐐銬在他手腕腳踝處勒出深深的血痕。要殺便殺,何須多言!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落在我靴前三寸處,本將軍生為西漠戰神,死亦當為沙場之魂,豈會做你階下之囚!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這個男人比傳聞中更具衝擊力,即使披頭散發狼狽不堪,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絲毫未減。他像一頭被困在陷阱中的雄獅,明知身陷絕境,依舊不肯收斂爪牙。
殺你?我輕笑出聲,指尖輕叩著冰冷的鐵欄,蕭戰,你率領西漠鐵騎踏破我南疆三城時,可曾想過今日?
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來,震得鐵鏈嘩嘩作響,那是本將軍一生最暢快的日子!若非你用卑鄙伎倆......
兵不厭詐。我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無波,戰場之上,勝者為王。你輸給我的,從來不隻是兵力。
蕭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我知道這句話戳中了他的痛處——那個雨夜,我親率五千死士奇襲他的中軍大營,用一場大火燒掉了他二十年積攢的糧草軍械。那是西漠最接近覆滅北境的一次,也是我離統一九域最近的一步。
你究竟想怎樣?他突然壓低聲音,警惕地盯著我,像受傷的野獸嗅到危險的氣息。
我站起身,走到牢門正前方,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這是西漠的軍事布防圖,昨夜剛從他的帥帳中搜出。我將地圖隔著鐵欄遞過去,看著他眼中閃過的震驚與屈辱。
蕭戰,你是個聰明人。我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誘惑,西漠十二部向來隻認你這個戰神。如今你兵敗被擒,各部族必定群龍無首,用不了半年就會內亂四起。
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麵,指甲縫裡滲出鮮血。你休想......
我給你一個機會。我打斷他,目光如炬,歸順於我,助我平定西漠。
蕭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再次爆發出震天的笑聲,隻是這次的笑聲裡多了幾分悲涼。蕭燼啊蕭燼,你以為我蕭戰是什麼人?賣主求榮的小人嗎?
我給你保留王爵。
五個字像投入冰湖的巨石,瞬間凍結了他的笑聲。蕭戰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能看到他喉結劇烈滾動,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
你說什麼?
西漠王爵,食邑萬戶。我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指尖輕點地圖上標注的西漠王城,我要的是九域一統,而非玉石俱焚。你在西漠的威望無人能及,若有你相助,可少死十萬將士,少流百萬黎民的血。
鐵鏈摩擦聲戛然而止。我知道這句話擊中了他的軟肋——這個看似魯莽的戰神,實則比誰都在乎西漠百姓的生死。當年他率軍南下,打的便是解救北境災民的旗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保留王爵......蕭戰低聲重複著,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蕭燼,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要九域歸一。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掩飾心中的野望,五年之內,我要讓這片分裂了三百年的大陸重歸一統。而你,將是我麾下最鋒利的劍。
密室裡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燭火跳躍的劈啪聲。蕭戰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緊握的雙拳上青筋暴起。良久,他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蕭燼,你太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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