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燭火在青銅鶴燈中明明滅滅，將蕭燼的影子長長地投在九域輿圖上。我（蕭燼）剛聽完墨塵對蠻族部落的安撫策略，指尖還停留在輿圖上標注的黑石關位置，殿外突然傳來蠻牛甕聲甕氣的稟報：陛下，冷月心求見。
這個時辰？我微微挑眉。冷月心掌管的組織從不白日見君，這位蛇係情報官總在子時通過密道呈遞密報，此刻卻打破了三年來的慣例。墨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慣常的微笑：看來天眼中出了要事。我揮手示意退下所有內侍，夜風吹動窗欞發出細微聲響，倒比白日更適合密談。
冷月心的身影如鬼魅般滑入殿內，玄色勁裝襯得她膚色勝雪。這位情報官永遠保持著三步行距的恭敬，低垂的眼簾遮住眸中情緒，唯有腰間懸掛的青銅令牌隨著步伐輕響。但今夜她停在離禦案五步遠的地方，這微小的僭越讓我握緊了腰間佩劍。
天眼呈遞今日密報。她的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就像冬日結冰的湖麵，可遞上密報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我接過那卷羊皮紙時，有意無意觸碰到她的指尖——異常滾燙，與她蛇係性格該有的冷靜截然不同。
密報內容是關於士族囤積糧草的動向，尋常得像是故意拿來掩飾什麼。我將羊皮紙扔在案上，燭火恰好照亮冷月心頸間衣領微敞處，一點銀光若隱若現。冷統領深夜前來，就是為了這點小事？我的聲音冷了三分，獅係帝王的威壓在殿內彌漫開來。
冷月心突然屈膝跪地，這個舉動讓我瞳孔微縮。三年來她始終以君臣之禮相見，從未行此大禮。更讓我震驚的是，她竟緩緩解下頸間銀鎖舉過頭頂，那枚雙魚戲水的銀飾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鎖身上燼月同輝四個字被摩挲得發亮。
陛下可還記得這個？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冷靜自持的麵具寸寸碎裂。我腦中轟然炸響，記憶深處那個總愛跟在身後的小丫頭身影逐漸清晰——那年禦花園的秋千架下，梳著雙丫髻的小月將同樣的銀鎖塞進我掌心：皇兄說這樣就能永遠不分開。
青銅鶴燈的火焰突然爆出燈花，我猛地起身撞翻了玉如意筆架。墨塵留在案上的羊皮卷被夜風吹得翻飛，露出他用朱砂標注的中州密道圖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你是...
奴婢冷月心，本名蕭月。她抬起頭，素來古井無波的眸中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當年玄武門之變，是林公公將奴婢藏在運送穢物的木桶中才得以逃生。他臨終前將這銀鎖交給奴婢，說這是開啟皇室秘庫的鑰匙，也是證明奴婢身份的信物。
我踉蹌著走下禦座，青銅燈台在大理石地麵投下晃動的光影。十年前那個血色清晨突然清晰如昨：父皇胸口插著的龍紋匕首、母後倒在血泊中的鳳釵、還有小月撕心裂肺的哭喊...這些畫麵我以為早已隨著噬魂詛咒被塵封，此刻卻如潮水般湧來。
這些年...我扶住她的肩膀，指尖觸到她勁裝下凸起的舊傷疤，天眼是你一手建立？
冷月心抹去淚水，蛇係情報官的冷靜迅速回籠，隻是聲音仍帶著哽咽：奴婢流落民間時被藥農所救，後入鬼穀學易容追蹤之術。十五歲建立，最初隻是想找到當年參與政變的逆賊。她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這是奴婢整理的逆黨名錄，其中牽扯到七位藩王，還有...她頓了頓，您的王叔，靖王蕭鴻。
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朱批讓我脊背發涼。每筆交易記錄旁都標注著密探代號，有些墨跡已暈開，顯然是在危急時刻倉促寫就。最讓我心驚的是最後一頁畫著的圖騰——九頭蛇纏繞著玉璽，與我幼時在皇家典籍中見過的噬魂詛咒標記一模一樣。
秘庫中藏著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獅係帝王的理智終於壓過翻湧的情緒。冷月心重新戴上銀鎖，那枚信物沒入衣襟時，她的眼神恢複了慣常的冰寒：先帝晚年沉迷方術，在皇陵地宮建了三重秘庫。第一層藏著皇室曆代珍藏，第二層是兵甲圖譜，第三層...她深吸一口氣，封印著上古傳下的幽冥之力，據說能吞噬一切生靈。
我想起左臂時常發作的灼痛感，噬魂詛咒已讓三位先帝暴斃。破解之法也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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