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號晚上,吳用正窩在酒店沙發上跟田甜、蘇映雪視頻聊天。
屏幕那頭,小安安正抱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水蜜桃在啃,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蘇映雪拿著紙巾追著擦。
田甜在鏡頭前嘰嘰喳喳,說今天給小安安報了個舞蹈班。
試課的時候小家夥把人家把杆給拽倒了,老師臉都綠了。
三個人正笑得不行,手機突然彈出顧老大的來電。
吳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表情沒怎麼變,隻對田甜和蘇映雪說了句“乾爹來電話了,我先接一下”,就把視頻掛了。
電話接通,顧老大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吳用,忙不忙?跟你聊兩句。”
“乾爹你說,剛吃完飯,正跟田甜她們視頻呢。”
吳用把手機換到左耳,順手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聽筒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老大開口,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感激:
“吳用,前兩天老祖宗去醫院做了胃部複查,整體情況很不錯。”
“這事我真得好好謝謝你,全靠你那個藥水。”
“醫院評估,老太太現在算是拿到四成的治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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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沒打斷,就安安靜靜聽著。
顧老大絮絮叨叨說起來了:“老祖宗之前可是實打實的胃癌晚期,胃裡大片癌性潰瘍。”
“腫瘤到處浸潤,腹腔還有微小的轉移灶。”
“現在複查,大部分潰瘍麵已經上皮修複,大塊的主瘤壞死脫落。”
“整體腫瘤負荷降了四成,胃壁僵硬的範圍小了不少,胃腔狹窄有所緩解,胃蠕動也恢複一部分。”
“但也沒徹底斷根,胃壁深處還留著小腫瘤結節,腹腔還有休眠的癌細胞巢,複發風險依舊存在。”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一個月前老太太連米湯都留不住,動不動嘔血,胃疼得整夜熬覺。”
“現在嘔血黑便全都消失,也就吃油膩、硬東西的時候,胃裡會悶脹難受。”
“比半個月前又好一大截,不再隻能喝稀粥蛋羹,軟爛米飯、燉爛的魚肉菜泥都能吃。”
“就是得少食多餐,胃的容量還是比不上正常人。”
“人變化也大。”
“原先離不了人貼身伺候,現在不用攙扶,屋裡屋外都能慢慢走動,翻身、挪坐到椅子上都能自己完成。”
“可畢竟快九十歲的人,底子擺在那。”
“長年的肌肉萎縮恢複不了,走上百來米就喘,骨頭脆,摔碰不得。”
“精神氣色也好太多,不再成天昏睡,腦子清清楚楚,能坐著跟家裡人嘮嗑,還能翻翻報紙。”
“之前人枯瘦蠟黃,如今身上總算長了點肉,癌性貧血好轉,腿上水腫也徹底消了。”
“不過這是全套全身檢查,藥水隻管腫瘤造成的損傷,老人家心肺腎臟本身的衰老一點沒變。”
“體內殘留的癌細胞就像埋著的暗火,一旦藥力耗竭,依舊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總的來講大有好轉,但遠遠談不上徹底治好。”
顧老大說了一大堆,吳用聽完了,沒插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人情緒挺激動,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好像親身熬過了這一場生死難關。
但吳用的內心卻格外冷靜。
他跟顧老大談不上什麼怨恨。
當初顧老大能坐穩顧氏掌權人的位置,自己確實把顧家先祖的核心藏品賣給了他,給到了關鍵籌碼。
但那是正常交易,錢貨兩清,誰也沒欠誰。
這次出手救人,說到底還是看在田甜這層乾爹的情分上。
可偏偏就遇上了恩大成仇。
他楊柳鎮葡萄酒廠的酒,走正規渠道、正常報價,想進入顧氏的流通體係,處處碰壁。
這件事才真正點醒了吳用。
既然刁月娥鐵了心要把公事私事一刀切開,那他也沒必要糾纏,索性回北京參加直通央視這檔節目。
那時候他摟著蘇映雪就說過,對方不肯認這份人情,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就算酒廠的酒賣不動,憑自己手裡的資金,扛三五年零銷售完全沒問題。
就是不知道刁月娥的身體,還能不能撐得住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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