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在一旁看著,也不禁暗暗點頭。
張必先這封信寫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一個“投機政客”的精準算計,又抓住了元廷最關心的“實際利益”——土地、人口、賦稅,以及對抗朱元璋的戰略價值。
由他這位陳漢丞相親自出麵“投誠”,並索要戶部尚書來主持財政,元廷那邊相信的概率極大。
信寫好後,用火漆密封。
陳善動用了陳友諒時代留下的、通往北方的一條極其隱秘的聯絡渠道,派遣絕對心腹。
星夜兼程,將這份關乎未來國運的“誘餌”,送往大都。
信使出發後,陳善和張必先都陷入了緊張的等待之中。
張必先自然是忐忑不安,既擔心計策被元廷識破,更擔心此事萬一泄露,自己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引發內部動蕩。
陳善同樣心中沒底。
他知道曆史走向,元廷此時已是日薄西山,內部爭鬥不休,但正因如此。
對於南方任何可能“歸附”的力量,尤其是還擁有一定實力的陳漢政權,必然會高度重視。
派呂昶前來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排除派其他人,或者乾脆不信。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善一邊繼續處理日常政務,督促各項改革和研發。
一邊密切關注著北方的消息。
他表麵上平靜,內心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而張必先,則明顯憔悴了許多,處理公務時時常走神,顯然背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陳善看在眼裡,心中更是感慨,隻能時不時地寬慰幾句,並更加倚重他,將許多重要決策與他商議,以示信任不減反增。
時間一天天過去,武昌的春天漸漸染上了夏日的色彩。
就在陳善幾乎要以為此計失敗之時,北方的密探終於傳來了消息:
元廷已決定派遣戶部尚書呂昶為特使,攜帶詔書和賞賜,南下武昌,與張必先“密商歸附事宜”,並“協助整理湖廣錢糧”!
消息傳入宮中,陳善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激動地一揮拳:
“成了!”
他立刻召來張必先。
當張必先聽到這個消息時,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
既有計劃成功的如釋重負,更有對未來命運的深深憂慮,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壯。
“丞相,魚兒上鉤了!”
陳善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鄭重地對張必先說,
“接下來,就看我們如何‘請’這位財神爺留下了!
你這邊,務必要演好這出戲的前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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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必先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都壓下去,他肅然躬身:
“臣……明白!定不讓陛下失望,亦……不負此番‘犧牲’!”
君臣二人的目光再次交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初夏的武昌,空氣中已帶著一絲悶熱。漢宮偏殿內,氣氛卻比天氣更加凝重。
陳善召來了他目前最為倚重的四位臣子:
太尉張定邊、太師鄒普勝、丞相張必先、以及皇叔陳友仁。
這是一場決定陳漢軍事未來走向的核心會議。
陳善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站在一張巨大的、標注著敵我態勢的簡陋地圖前,眉頭緊鎖。
他手中拿著一份粗略的軍隊名冊和官職列表,上麵許多官職名稱拗口且職責模糊,各級將領之間的關係更是盤根錯節,讓他這個穿越者看得頭暈眼花。
“諸位愛卿,”
陳善將名冊放下,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觀我軍現狀,雖經整頓,然體係依舊混亂,號令難以暢通,戰力參差不齊。
鄱陽湖之敗,除了戰略失誤,軍製落後、訓練不精亦是主因。
若不能從根本上革新軍製,練就一支真正的強軍,他日再遇朱元璋,我等依然難逃敗亡之局!”
張定邊深以為然,他統兵多年,對軍中弊病了如指掌,沉聲道:
“陛下所言極是。
我軍舊製,多承襲前元及各方勢力,雜亂無章。
將領私兵、部曲現象猶存,兵將相識固然能增加凝聚力,但也易導致派係林立,令出多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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