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許未拿碗喝了一大口水，道過謝，然後問道：“你們這裡很久沒有下雨了嗎？”
女人坐在炕邊，明目張膽打量她們整潔嶄新的衣服：“三個月了吧，莊稼都死了。”
周錦的語氣帶著一絲憂愁：“莊稼死了，你們怎麼生活啊？”
女人遲疑道：“靠存糧、鄰居接濟。”
“可是我們走來的那條路，”謝晏若有所思，“路邊開著很多花，不像是很久沒下雨啊。”
“花？”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原本的疲累，“有花的地方不是我們村。”
顏寧問：“你們為什麼不去有花的地方？”
“我們出不去，”連著回答好幾個問題，女人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們村是被保護的，外麵有結界，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裡。隻有你們這些外來的人才能看見那些花。”
“結界。”謝晏饒有興趣重複道。
周錦問道：“你們用水怎麼辦？”
“村子儘頭有一口井，能打上了一些水。你們去哪探親？”
幾人愣了一下，餘梨馬上接過話茬：“去任務村找我們的大姐，這不是快過節了嗎？”
女人的視線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滿臉不信：“你們是一家的？長的可不像。”
“認的大姐，我們都沒媽沒爹的，認幾個姐妹互相也有個照應。”
許未和謝晏對視一眼，看見對方眼裡的震驚：沒想到餘梨對付陌生人這麼有一套。
“阿姨，我看你們這的人都不出門，是因為天氣太熱了嗎？”
“我們村有神在掌管，祂不許我們非必要的時候拋頭露麵。”
“神？”顏寧了然地點點頭，“就是祂困住你們。”
女人的臉色突然蒼白，好像想起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她忙不迭否認道：“神是為了保護我們才設下結界不讓我們出去，這樣我們才能安全。不然……”
“不然怎樣？”
女人不耐煩揮揮手：“你們要避暑就安靜待一會，別問這些不該問的。”
五人閉上嘴，安靜坐在凳子上。
天氣悶熱，沒一會連冰涼的木凳子都被捂熱了，眾人如坐針氈。
女人看見她們臉上的汗珠，然後轉身去打開了窗戶。
小小的窗戶剛一打開，一陣輕風就送了進來，不帶一絲土味的涼風一陣接著一陣吹進來，極有規律。
許未看著顏寧麵無表情的臉，心裡湧起一陣陣困惑：為什麼體貼和冷漠可以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媽媽，我餓。”
女孩從角落裡出來，依偎在母親身邊。
她身上的攻擊性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病態。
女人冷漠的表情帶上一絲憐惜，她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額頭，說出的話卻很狠心：“睡吧，睡著就不餓了。”
許未默不作聲站起來，打開房門，裝作在門外尋找東西的樣子，不一會拿進來一袋餅乾，遞給女人說：“我們帶了食物，你們吃吧。”
女人看看許未，又看看懷裡眼巴巴盯著餅乾的孩子，到底是沒有推脫。
伸手接過餅乾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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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塊餅乾，細細端詳之後遞到女孩手裡。
女孩深深看了許未一眼，然後接過餅乾塞進嘴裡。
許未聽見了快速咀嚼的聲音。
許未歎口氣靜靜坐下。
餅乾很軟很軟，應該不會傷害她的胃。
女孩吃完，拿起一塊餅乾塞進媽媽嘴裡，女人咀嚼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疲累的眼睛銳利起來，掃過五人的臉，說道：“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因為沒有椅背，所以正靠在周錦身上的謝晏直起身子，問：“怎麼說？”
“我記得這個味道，”女人臉上帶了一些敬畏，“和神賜的食物一樣。你們和我們的神來自同一個世界。”
“這麼巧啊，”謝晏若有所思，“那我們倒真想見見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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