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
第一次看顏寧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卻很開心。許未平躺回去，心跳逐漸加快——前世顏寧死時的場景又重新回到她的腦海裡。
她最後一句話是在嫌棄血液太過肮臟。
前世的許未以為顏寧沒有給她們留下什麼遺言和囑托，是因為沒顧上。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隻是因為她們對她來說不重要。
她不關心她們的死活，不在意她們以後的去向，她的眼裡隻能看到自己和自己未實現的夢想。
可現在不一樣了。
許未忍不住上揚嘴角，自言自語：“她在關心我，在關心我。”
許未撿起被子蒙上腦袋，激動到想在床上大肆翻滾一陣，但她還沒開始轉身就聽見了一開門聲。
即使沒開聽力異能，許未也能從位置聽出這個開門聲來自餘梨的房間。
一個輕柔的腳步聲慢慢響起，蒙著腦袋的許未仿佛能看見餘梨躡手躡腳地走過來。
許未一動不動，放緩呼吸，裝出正在沉睡的樣子。
一隻輕柔的手拽住她的被子，輕輕向下扯去：“小未怎麼回事，乾嗎蓋住頭呀，要缺氧的。”
見許未沒有回答，餘梨把掉在枕頭上的毛巾撿起來，溫柔的手摸在許未的額頭上。
她用氣聲說道：“還在睡呀？”
溫熱的呼吸噴在許未的額頭上，許未緊閉上眼，卻忍不住笑意：“嗯，睡著了。”
餘梨一下子竄上床來，躺在許未身邊：“小顏回去了，我陪你睡吧。”
許未睜開眼睛，翻身看著餘梨：“你也有問題要問嗎？”
“沒有，”餘梨說，“我都猜到了。”
“猜到了？”
“在升級門裡我們殺的第一隊人，就是前世殺我的人。對不對？”
“對。”許未很誠實，“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的眼神啊，”餘梨露出一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接著說道，“你看他們的眼神，還有看我的眼神，都特別特別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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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可是白天的時候你一說你是重生者我就懂了。”
許未手撐著頭：“我從來沒想過我的眼神裡能看出什麼……”
“很簡單，又很複雜，”餘梨想了想，“就是三分恨意，夾雜著一分恐懼，其中還摻著一些痛苦和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一分恐懼，三分恨意，”許未笑得停不下來，最後轉頭緊緊盯著餘梨，“現在我們不需要再恐懼任何人了。我會像前世一樣，找到所有傷害過你們的人，然後殺光他們。”
許未很是開心：“這一次我們都會很安全的。”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餘梨望著天花板，語氣中滿是困惑，“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就很好嗎？我們現在已經很安全了，而且我們還有很多空閒的時間，每天都可以一起玩。”
許未偏偏頭：“是嗎？”
“是呀，”餘梨重複著，“你希望的安全我們現在已經有了。”
“而且，”她補充道，“在我們尋找前世仇人的過程中，還會遇到更多新的仇人。仇人是永遠殺不完的。我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沒空每天追在他們屁股後麵跑。”
“可是……”
餘梨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塞進許未手裡：“不滿世界尋仇不代表怕了他們。如果他們敢出現在我們的視線範圍裡，我們當然不會放過。”
餘梨摸摸許未的頭，輕輕笑著：“吃完糖睡覺吧，晚安呀。”
“晚安。”
大概是昨天睡得太多了，許未醒來的時候，天隻微微亮起一點。
她輕手輕腳走下床，一個小小的火苗握在手掌。
她們的客廳裡有幾麵白牆，很是空曠，隻有許未麵前的這麵牆上麵才掛著東西。
一個很普通的小鐘，和一個老式日曆。這兩樣東西她們很久以前就有了，當時它們掛在她們蓋出的小破房子裡。
許未知道，幾乎每一個隊伍裡，都有這兩樣東西。不管處境多麼艱難、糟糕、痛苦，人們都沒有放棄時間這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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