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遺跡,坐落於一片被歲月遺忘的破碎丘陵之中。遠遠望去,不見巍峨宮闕,隻有連綿不絕的、仿佛被巨力揉搓過的暗色岩層,以及從岩層縫隙間溢散出的、紊亂的能量流光。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塵霾,陽光難以透入,使得這片區域即便在白晝,也顯得陰森而壓抑。
沈墨在距離遺跡百裡之外便按下遁光,換上了幻星袍。銀灰色的袍服瞬間與周圍晦暗的環境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極致,若非元嬰修士近距離刻意探查,幾乎難以察覺他的存在。他如同一個悄無聲息的影子,掠過低空,向著遺跡核心區域靠近。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混亂的能量場便越強。金屬性的銳氣、火屬性的燥熱、土屬性的厚重,以及各種破碎陣法殘留的靈力亂流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對神識極不友好的“泥沼”。尋常修士在此,神識探查範圍會被嚴重壓縮,且容易受到乾擾反噬。
但對沈墨而言,這種環境反而成了某種掩護。他的混沌星辰真元本就包容萬象,對能量亂流有著極強的適應性,星靈之瞳更是能穿透表象,直接捕捉能量流動的本質軌跡,避開那些最危險的紊亂節點。
他沒有選擇從那些看似平坦、實則有明顯路徑(可能是陷阱)的入口進入,而是根據星衍真人提供的一份粗略地圖,繞到了一處相對偏僻、岩層結構複雜、能量亂流卻相對“有序”的裂縫地帶。
裂縫深處幽暗無光,兩側岩壁上殘留著古老的、早已失效大半的符文刻痕,仿佛巨獸的猙獰爪痕。沈墨腳步輕點,如同靈猿般在嶙峋的岩石間縱躍,避開幾處隱晦的空間褶皺(疑似微型裂縫)和地上一些不易察覺的、顏色與周圍岩石略有差異的“苔蘚”(可能是某種觸發式毒瘴)。
深入約數裡後,前方豁然開朗,但景象卻更加駭人。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仿佛是山體被掏空而成。空洞內並非漆黑一片,無數殘破的、巨大的煉器爐、熔岩池、金屬支架如同巨人的骨骸般胡亂堆積,一些爐口依舊閃爍著或明或暗的詭異火光,映照得整個空間光怪陸離。
空氣灼熱而沉悶,彌漫著硫磺、金屬鏽蝕以及一種淡淡的、如同陳年血腥般的古怪氣味。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這片“器骸森林”之中,隱約有沉重的、非人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回蕩,時遠時近。
是天工閣覆滅時,失控後留存至今的傀儡守衛!
沈墨伏在一根傾倒的巨大金屬橫梁後,星靈之瞳掃視前方。他看到了幾具行動僵滯、身軀殘缺、表麵覆蓋著厚厚鏽跡的金屬傀儡,正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它們的氣息約在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不等,但數量不少,且占據地利。
他並不想與這些無智的守衛過多糾纏。目光投向空洞深處,那裡隱約有一座相對保存完好的、以某種黑曜石般材質搭建的高台,高台之上,似乎有一個特殊的爐狀輪廓,被幾根粗大的、連接著地火的金屬管道環繞。
那裡,可能是遺跡的核心煉器區之一,也是最有可能存放高階器鼎的地方。
沈墨屏息凝神,計算著那些遊蕩傀儡的巡邏間隙和路線。幻星袍的隱匿效果被他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借著各種巨大器骸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高台方向潛行。
他的動作輕靈迅捷,對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幾次險之又險地從傀儡感知的邊緣滑過。懷中那枚“墟力感應符”始終平靜,說明附近暫無“墟”之力汙染。
就在他即將靠近高台底部,準備攀援而上時,異變突生!
“哢嚓——!”
他左側不遠處,一具看似徹底朽壞、癱倒在地的巨型蜘蛛狀傀儡,其八隻複眼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腐朽外表不符的迅猛速度彈起,足肢如同鋒利的標槍,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刺向沈墨所在的陰影!
這竟是一具懂得偽裝潛伏、等待獵物上門的陰險傀儡!其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
沈墨瞳孔微縮,卻並未驚慌。他早已不是昔日那個需要姐姐處處提點的少年。在蜘蛛傀儡彈起的瞬間,他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後滑開數丈,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星辰劍罡已脫手飛出,並非斬向傀儡主體,而是精準地射向它抬起前肢時露出的、關節連接處的一道細微裂痕!
噗!
劍罡貫入,那蜘蛛傀儡的前衝之勢猛地一滯,關節處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雖然未能一擊癱瘓,卻成功打斷了它的致命撲擊。
而這裡的動靜,已然驚動了附近其他遊蕩的傀儡!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迅速從幾個方向合圍而來!
沈墨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隱藏。他身形不退反進,迎著那受傷的蜘蛛傀儡衝去!冰魄劍已然在手,劍身星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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