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他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就看見那縷白煙,聽見女人的哭聲。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個夢。夢裡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墓門前,門縫裡伸出無數隻手,都戴著戒指,有的銀的,有的金的,都刻著蓮花。那些手一起向他招手,嘴裡喊著:老八,進來,進來...
他驚醒時,已是中午。母親推門進來,端著碗熱湯麵:你爸說你今天調休?趕緊吃了,下午去廠子一趟,王主任找你。
林逸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辭職的事被發現了?他胡亂扒拉幾口麵,換了件衣服就往廠子趕。
車間門口圍著一圈人。他擠進去,看見老王站在報廢的刨床邊,手裡拿著個東西。
林逸,你來得正好。老王把東西扔給他,這玩意兒,是不是你的?
林逸接住,是枚銅錢。雍正通寶,九個孔,排成北鬥七星。
他的摸金符。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明明把符藏在床底,怎麼會跑到廠子裡來?
這東西,老王指著刨床,卡在齒輪裡。要不是我早發現,機器就得報廢。你說說,怎麼進去的?
林逸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起昨晚黑子叼給他的布包,想起小七說的你丟了魂。難道他的摸金符,是自己出來的?
說不出來?老王冷笑,那就收拾東西,去財務結賬吧。
等等。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老李擠進來,身後跟著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那人林逸沒見過,但看氣質,不像工人。
王主任,老李賠著笑,這是區裡來的張科長。他說這銅錢,是國家文物。
張科長接過銅錢,對著光看了看:嗯,是清代的厭勝錢,宮中流出。按規定,得上交。
林逸的心沉到穀底。上交?這摸金符是老吳給的,別說上交,被人知道都得惹麻煩。
不過嘛,張科長話鋒一轉,看這磨損程度,像是仿品。這樣吧,我帶走鑒定,小夥子,你寫個情況說明。
林逸鬆了口氣,趕緊點頭。但他注意到,張科長把銅錢揣進口袋時,手指在幣麵上摩挲了幾下,那動作太熟練,像是常年盤玩古董的。
人群散去,老李把林逸拉到一旁:你小子,從哪兒弄的這玩意兒?
撿的。林逸說得含糊。
撿的?老李盯著他,你當我傻?這玩意兒,是的信物。
林逸猛地抬頭。老李是個普通工會主席,怎麼知道北派?
別這麼看我。老李苦笑,我哥在文物局工作,專門抓盜墓的。這銅錢,他見過。上次見到,是在一個死人手裡。
林逸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死人,是你師父的師父。老李的聲音輕得像耳語,死在公主墳,手伸出門外,想抓什麼沒抓到。
林逸渾身的血都涼了。老李說的,不就是照片上的事?
你快走。老李推了他一把,那個張科長,不是我們的人。你師父惹上大麻煩了。
林逸沒敢多問,轉身就跑。身後傳來老李的叮囑:今晚別回大院,去老吳那兒!
他跑出工廠,跨上自行車,拚了命地蹬。陽光很好,照得柏油路麵發白,可他隻覺得冷。摸金符丟了,工作丟了,現在連身份都要丟了。
更可怕的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張照片背麵的地圖,紅點標注的公主墳,不是他以為的地鐵公主墳站。而是真正的,埋著真公主的墳。
而那枚戒指,蓮香死在順治三年的戒指,就是鑰匙。
黑子蹲在四合院門口,像是在等他。見他來,低吠一聲,轉身領路。
老吳坐在正房裡,正在泡茶。茶氣嫋嫋,混著股子陳年的藥香。
符丟了?老吳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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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點頭,把老李的話複述了一遍。
我知道。老吳把茶斟滿,張科長,是守墓人。
守墓人?林逸失聲,不是家族……
守墓人也分兩種。老吳抿了口茶,一種是世世代代守在墓邊的,一種是遊走的。他們藏在各個部門,文物局、公安局、甚至工廠保衛科。你漏了氣,他們就聞著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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