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是另一種形態的壓迫。
絕對的黑暗吞噬了大部分光線,隻有林逸周身微弱流轉的黑金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照亮方寸之地。空氣汙濁,彌漫著陳年積灰和金屬氧化後的腥鏽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顆粒感。管道四壁冰冷,狹窄得僅容一人匍匐前行,金屬接縫不時刮擦著身體,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身後那扇格柵入口處傳來的戰鬥聲響,如同被蒙上了厚厚的絨布,變得沉悶而遙遠。小七的怒吼、電擊的爆鳴、金屬的撞擊……這些聲音交織成一首絕境交響曲,每一個音符都敲擊在林逸的心頭。
他幾乎是拖著阿紅在爬行。阿紅意識模糊,僅憑本能跟著移動,微弱的呻吟顯示她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黑子跟在最後,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嗚咽,時不時回頭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赤金色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和躁動。
“七哥……”林逸咬著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的皮肉裡,那股折返救援的衝動如同野獸般在胸腔內衝撞。他不能丟下小七!那是與他並肩作戰、多次救他於危難的師兄!
就在他幾乎要調轉方向的瞬間,一隻冰冷而顫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阿紅。
她不知何時恢複了一絲清明,抬起蒼白的臉,在微弱的光線下,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林逸……不能回去……”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刺入林逸沸騰的腦海,“小七……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你回去……正中他們下懷……我們……都會陷在那裡……”
她劇烈地喘息了幾下,繼續道,語氣帶著分析銀卷資料時的冷靜,儘管這冷靜此刻聽起來如此無情:“小七……戰力最強……他若想脫身……比帶著我們……機會更大……我們留下……才是他的拖累……”
“吼……”黑子也湊過來,用頭輕輕蹭了蹭林逸的手臂,那雙通靈的眼眸中,似乎也傳遞著同樣的信息。
林逸的身體僵住了。
阿紅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衝動的火焰,也帶來了刺骨的寒意。他明白,阿紅是對的。小七的斷後,是用自己作為誘餌和壁壘,為他們撕開了一條生路。他若回頭,不僅救不了小七,還會讓所有人的犧牲付諸東流,讓團隊徹底覆滅在這冰冷的鋼鐵迷宮之中。
理智與情感在進行著慘烈的撕扯。
他仿佛能聽到小七在最後的吼聲中所蘊含的決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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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痛苦攫住了林逸。他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卻依然無法在絕境中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這種認知比任何物理傷害都更讓他感到刺痛。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汙濁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斷和深埋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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