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司令的離去，如同撤去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山洞內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卻帶著更濃的未知與決絕。
老吳不再猶豫，用工兵鏟撬棍插入石板的縫隙，林逸也上前幫忙。石板比預想中要輕，似乎是空心的，兩人合力，沒費太大力氣就將幾塊石板依次撬開，挪到一旁。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暴露在眾人麵前。一股陳腐、陰冷、帶著濃鬱土腥味和淡淡黴變氣息的風，從下方幽幽湧出，吹得人汗毛倒豎。洞口下方，並非垂直的豎井，而是一道傾斜向下的、粗糙開鑿的石階，深入無儘的黑暗之中。
“我先下。”老吳語氣不容置疑，他從背包裡翻出最後半截應急熒光棒，掰亮後扔了下去。幽綠色的光芒翻滾著落下，照亮了大約十幾級台階，更深處依舊被濃稠的黑暗吞噬。光芒所及之處，石階濕滑，布滿苔蘚，兩側是凹凸不平的天然岩壁，看不出任何人工修飾的痕跡。
老吳一手舉著另一根掰亮的熒光棒，獨臂前伸以保持平衡，率先踏上了石階。他的腳步很輕，卻異常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仔細感受著腳下的觸感和周圍的動靜。
林逸緊隨其後，他將豆子用布帶縛在胸前，讓阿紅緊跟在自己身後，一手攙扶著她，另一隻手也握著一根熒光棒。黑子則跟在隊伍最後，它低頭嗅了嗅洞口的氣息，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咕嚕聲，但還是義無反顧地跟了下來。
石階陡峭而漫長，向下延伸，仿佛沒有儘頭。幽綠的熒光隻能照亮有限的範圍，四周是絕對的黑暗和死寂，隻有他們細微的腳步聲、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熒光棒偶爾摩擦岩壁的沙沙聲在狹窄的空間內回蕩，更添幾分陰森。
空氣越來越潮濕冰冷，岩壁上開始出現凝結的水珠，滴落在石階上，發出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苔蘚也越發厚實濕滑，需要格外小心才能站穩。
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老吳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岔路。”他低沉的聲音在通道內顯得格外清晰。
林逸湊上前，借著熒光看去，果然，前方的石階到了儘頭，連接著一個稍顯開闊的、約莫幾平米的小平台。平台左側，是繼續向下延伸的石階；而右側，則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僅能匍匐通過的矮小洞口，一股更濃鬱的、帶著奇異腥氣的風正從那個矮洞裡吹出來。
“走哪邊？”林逸問道。
老吳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兩個入口處的痕跡。向下的石階依舊濕滑，苔蘚完整，似乎久未有人踏足。而那個矮小的洞口邊緣，苔蘚有輕微的刮擦痕跡，雖然很舊，但相對於另一邊，似乎……“乾淨”一些？
“豆子，”林逸低頭輕聲問懷裡的孩子，“你能感覺到嗎？哪邊……更‘亮’？或者更讓你‘不舒服’？”
豆子的小臉在幽綠光芒下顯得有些詭異，他銀色褪去的眼眸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感應，他皺著小鼻子，先是看了看向下的石階，搖了搖頭，然後指向那個矮小的洞口，小聲道：“這邊……味道……怪怪的……有點亮……”
味道怪怪的，有點亮？
老吳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既然豆子有感應，就先探這邊。都小心，這氣味不尋常。”他示意林逸和阿紅後退，自己則伏低身體，將熒光棒先伸進矮洞照了照。
矮洞內似乎是一條狹窄的、水平延伸的天然裂縫，看不到儘頭。那股奇異的腥氣正是從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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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深吸一口氣，率先匍匐爬了進去。林逸讓阿紅稍等，自己緊隨其後。爬進矮洞，空間更加逼仄，身體幾乎緊貼著上下左右的岩石，前進極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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