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撞擊聲與咆哮,如同催命的符咒,逼迫著四人一犬沿著陡峭濕滑的石階瘋狂向下。黑暗中,隻有粗重的喘息和淩亂的腳步聲交織,每個人都拚儘了全力,不敢有絲毫停歇。
不知向下奔逃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聲音終於漸漸微弱,直至徹底被身後的黑暗吞噬。石階的趨勢也開始變得平緩,最終消失在一條更為寬闊、勉強能讓人直起身子的天然隧道之中。
隧道內空氣依舊潮濕陰冷,但那股來自矮洞的奇異腥氣已經聞不到了。眾人體力早已透支,尤其是阿紅,幾乎是被林逸半抱著拖行至此。確認暫時安全後,他們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冰冷的岩壁癱坐下來,劇烈地喘息著,仿佛要將肺裡的最後一絲空氣都擠壓出來。
林逸將豆子放下,孩子眼中的銀色已然褪去,但小臉依舊蒼白,顯然剛才的驚嚇非同小可。黑子也趴伏在地,舌頭耷拉著,赤金眼眸警惕地回望來路,耳朵依舊豎立。
“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阿紅聲音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那驚鴻一瞥的鱗爪和低吼,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老吳獨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他搖了搖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曉得。這斷龍壑比我想象的還要邪乎。那玩意兒……不像是尋常墓裡該有的護墓獸,倒像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借著這地脈陰氣長起來的凶物。”
他頓了頓,補充道:“看來劉司令家守的,不隻是墓,可能還有這山裡別的什麼東西。”
休息了片刻,待呼吸稍微平複,他們不得不繼續前行。留在原地並非良策,無論是那未知的凶物,還是可能循跡而來的零組,都是巨大的威脅。
隧道蜿蜒向前,似乎是沿著一條地下水流衝刷出的通道行進。腳下開始出現細碎的砂石,空氣中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水汽。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轉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竟然走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頂部垂下無數千姿百態的鐘乳石,地麵上石筍林立,形成一片瑰麗而詭異的景觀。一條地下暗河在溶洞一側靜靜流淌,水聲潺潺,反射著他們手中熒光棒微弱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搖曳晃動的影子。
然而,吸引他們目光的,並非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溶洞中央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赫然散落著一些明顯不屬於這裡的現代物品——幾個空的壓縮餅乾包裝袋,幾截斷裂的登山繩,甚至還有一個鏽跡斑斑、明顯被遺棄許久的金屬儀器箱!箱子旁邊,還有一堆早已熄滅、隻剩下灰燼的篝火痕跡。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不是最近!”林逸蹲下身,撿起一個包裝袋,上麵的生產日期模糊不清,但樣式很老舊。
老吳檢查著那個金屬箱子,箱子已經被暴力撬開,裡麵空無一物,但箱體上卻噴塗著一個雖然褪色、卻依舊可以辨認的標記——那正是零組的徽記!
“是零組的人!”阿紅低呼,“他們早就發現了這裡?”
老吳的臉色更加陰沉:“看來他們對此地的探查,比我們知道的要早得多。這箱子……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他環顧四周,溶洞還有數個黑漆漆的岔道,不知通向何方。“他們在這裡駐紮過,肯定有所圖謀。”
林逸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溶洞。豆子似乎也被這裡的環境吸引,他掙脫林逸的手,搖搖晃晃地走向溶洞深處一根特別粗大的石筍。那石筍通體呈現一種暗紅色,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與其他鐘乳石截然不同。
“豆子,別亂跑!”林逸連忙跟上。
豆子卻停在石筍前,伸出小手,似乎想觸摸那些孔洞,小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這裡……味道……不一樣……”
老吳和阿紅也走了過來。老吳用熒光棒湊近石筍,仔細觀察那些孔洞,又用手摸了摸石筍表麵,指尖沾上了一些暗紅色的粉末。
他將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獨眼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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