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公館審訊室。
爛眼阿四經不住拷打，很快吐出了他知道的一切：一個自稱“老何”的中間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存一批貨，說是“緊俏的機械零件”，並承諾事後還有酬勞。
至於“老何”是誰，長什麼樣，他一概說不清，隻記得那人帶著禮帽，聲音低沉。
岩井英一親自查看了那批“軍火”和文件。
他的手指撫過粗糙的步槍槍身，又拿起文件對著燈光仔細查看。
“課長，這些東西……”中村欲言又止。
“假的。”岩井英一放下文件，聲音冰冷，“軍火是湊數的破爛，文件是偽造的，照片……也是偽造的。”
“那……”
“這是個圈套。”
岩井英一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有人想用海軍做幌子，轉移我的視線。
而且，這個人很清楚陸軍和海軍的矛盾，更清楚……我現在的處境。”
他猛地轉身，眼中燃燒著被愚弄的怒火，但更深處，卻是一種棋逢對手的、病態的興奮：
“黑市主人……果然是你。
你不止想讓我查不到酒精，還想讓我鑽進一個更麻煩的套子裡，去和海軍的人糾纏。”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他越是想引開我，就說明他越怕我查下去。酒精的源頭，運輸的節點……一定就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課長，您的意思是……”
“查，繼續查酒精。”岩井英一的聲音斬釘截鐵，“繼續大張旗鼓地查，大撒網地給我查。
讓軍部看到我們的動作。”
“還有，那個“老何”也得給我抓緊查，如果能夠把人抓到，到時候一並送到南京，軍部也沒有什麼可指摘的了。”
“哈依！”
..........
克江酒廠。
何茂帶來最新消息：“新主人，阿四被岩井的人抓了，但岩井公館對外放出的風聲，是說查獲了點幫派破爛，已經結案。
而且最近四處有人在打聽老何的消息。。”
林江聞言，眉頭微蹙。
岩井英一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快，也更難纏，對方沒有陷入“海軍軍火”的陷阱。
“老何安全撤離了嘛。”
“是的，已經離開上海，在前往重慶的路上。”
“看來，普通的煙霧彈，對他效果不大了。”林江沉吟道，“看來不得不給他多來點真真切切的軍火。”
“何茂，黑市上能買到最好的軍火是什麼樣的？”
“黑市上能買到的最好的軍火？”何茂沉吟片刻，“最近有一批美國貨流入上海，據說是美軍撤離菲律賓時遺留的，或者是從印度那邊倒騰過來的。
湯姆遜衝鋒槍，M1911手槍，甚至還有少量勃朗寧自動步槍，都是硬通貨。”
林江眼睛微眯：“湯姆遜？芝加哥打字機……好東西。能弄到多少？”
“數量不確定，但弄個十幾支衝鋒槍，配足彈藥，應該沒問題。就是價格不菲，而且賣家很神秘，要求用黃金或者美元交易，不露麵。”
“買。”林江果斷道，“不要通過我們常用的渠道，找生麵孔，用全新的身份和交接方式。錢不是問題，但要確保絕對安全，東西要真，不能是樣子貨。”
“是！”何茂領命，但又忍不住問，“新主人，買這些……是給咱們自己用，還是……”
“給岩井英一用。”林江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地方——法租界白爾部路，跟霞飛路隻有一條街的間隔。
“這裡有一個我們的倉庫，就在這給岩井準備一份‘大禮’。槍要新，油封要看起來是剛打開的。
把武器放到這裡後，其他交給我。”
“是！”
“對了，馬上安排人打聽日本海軍省那個叫田中誠治的課長，確認此人的行蹤，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林江也收到消息，確認田中誠治正在法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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