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孤大步踏入壽春大帥行轅，腳步沉重，滿身風塵壓身。
他身高七尺，肩背寬厚結實，常年馬背征戰磨得皮膚黝黑粗糙，麵額溝壑縱橫儘是風霜，甲胄邊角磨得發亮卷邊，袖口褲腳全是征塵泥垢，唯有一雙眼眸依舊銳利如鷹，藏著軍人獨有的剛烈韌勁。
行轅大堂之內，程毅端坐主位，一身素色戎裝，不披重甲卻自帶威嚴氣場，眉眼沉穩，喜怒不形於色，執掌大局以來，渾身殺伐之氣內斂，隻剩運籌帷幄的從容氣度。
“末將周鳳孤，參見大帥！”周鳳孤單膝跪地，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連日行軍的疲憊，禮數絲毫不亂。
程毅見狀，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將他扶起，手掌重重拍在他肩頭，觸感堅硬全是硬繭與傷疤。
“一路奔波，辛苦了。”程毅語氣平和，帶著幾分體恤。
周鳳孤被扶起身，聞言反倒麵露愧色，低頭拱手請罪，神色滿是自責懊惱。
“大帥，末將有罪。”周鳳孤嗓音低沉，滿心愧疚，“是末將判斷失誤，急於突進攻堅，沒能穩住步騎協同節奏，致使山東戰線僵持不下，濟南城久攻不破，白白損耗不少弟兄精銳，還拖累了北伐前序布局，末將甘願受罰。”
程毅看著他滿心愧疚的模樣，並未苛責，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左右親兵退下，大堂隻剩二人獨處。
“無妨，此事怪不得你。”程毅淡然開口，緩緩寬慰，“濟南如今被哈麻親自坐鎮駐守，那廝雖是蒙古庸臣，卻懂守城固守之道，濟南城高池深，糧草軍械充足，本就易守難攻。”
“再者，你麾下儘數是騎兵精銳，擅長曠野奔襲、野戰衝陣，攻堅本就不是騎兵所長。”
“拿騎兵硬撼堅城，本就是舍長取短，換誰來，都難快速破城。”
程毅從未指望騎兵強拔堅城要塞。
但周鳳孤還是低著頭，歎息道：“本有機會的。奈何錯信非人。”
程毅想起報告裡的一些是內容，繼續說道：“那些沿途阻攔你的山東地主武裝，皆是本地紮根百年的地頭蛇。
地熟、人廣、又是守土，你一支孤軍深入敵境，無後援、無補給、無城池依托。
能越打隊伍越強，人馬越戰越精，就已遠超旁人所能做到的極致。”
周鳳孤感激的看著程毅，一時哽咽。
“你且率軍在曹州就地休整，秣馬厲兵，休養士卒戰馬，無需急於再戰。”程毅攙扶起周鳳孤，“眼下暫且按兵不動，靜待第二輪北伐預熱即可。”
周鳳孤一聽第二輪北伐五個字，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連日疲憊一掃而空，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懇切，主動拱手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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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第二輪北伐，末將願打頭陣！末將麾下騎兵皆久經戰陣，個個敢打敢拚，隻求大帥給個機會，末將定戴罪立功，踏平元廷關卡！”
程毅見狀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眼底滿是讚許。
“放心，第二輪北伐，你部便是絕對主力軍，無人能替。”
周鳳孤滿臉詫異，不解看向程毅，不知這第二輪北伐，究竟謀劃何等宏圖大業。
程毅收斂笑意，神色肅穆，沉聲道出核心謀劃：“此番北伐，不攻城、不占地、不搶州縣，唯一目標，摧毀蒙元關內所有軍馬場，搶光所有能戰戰馬，斷其騎兵根基，毀其戰爭潛力。”
“事成之後，全軍轉向草原，直撲東北，做大迂回包抄。也就是說，這一次你需要北上直達大都，然後貫昌平，入大同，穿山西，鎮河南，躍河東，下關中，上河套，橫掃河西，迂回進入草原，嘗試突襲蒙古在蒙古高原的精銳部民後路，接著一路橫掃向東與第一輪北伐軍，彙合在遼東。”
“這一次，我要打造一支純粹的全騎兵精銳，不拖步卒輜重，不遠攻城耗時，隻管奔襲破敵，直搗要害。”
周鳳孤聽得瞳孔驟縮，滿臉不可思議，心頭震動不已。曆來北伐皆先取城池、穩根基，從未有過先毀馬場、迂回草原的打法，這般謀劃，大膽至極，卻又狠辣至極。
“這……這真的能做到嗎？”
“能。”程毅不多廢話，轉身領著周鳳孤出了行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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