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那片碎石坡上，稀稀拉拉地長著一些細高挑的植物，頂著小黃花，在微風中搖曳。
“是這個不？”劉勝利指著問。
“對！就是它！”劉二貴點頭。
劉中強一看，立刻衝過去，伸手就要薅：“這個好！個兒高，顯眼！”結果一薅，隻扯斷了幾片葉子，那細細的杆子韌性十足，根本扯不斷，反而把他帶了個趔趄。
“哈哈哈！”劉勝利笑得直不起腰，“中強，你當這是拔蘿卜呢？這玩意兒根深著呢，得挖！”
劉二貴也咧嘴一笑：“中強啊，悠著點。它根紮得深，得慢慢刨。看我的。”
他找了個大棵的，先用小鋤頭小心地清理掉周圍的碎石和雜草，然後一點點深挖下去。劉勝利和劉文彬也圍過來學著挖。
挖柴胡顯然比麥冬費力多了，不一會兒，三人都累得滿頭大汗。
劉中強一邊挖一邊抱怨：“我的娘哎，這玩意兒根是鐵打的吧？這麼難挖！二貴，這得挖到啥時候去？咱晌午飯還沒著落呢！”
劉文彬也累得夠嗆，喘著氣說：“就是啊二貴，這柴胡根看著也沒麥冬胖乎，能值錢嗎？別白費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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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當然值！”劉二貴挖出一根完整的、黑褐色的柴胡根，展示給他們看，“看這質地，多好！曬乾了，分量輕但價高！城裡人離不開它。你們懂啥，這叫‘辛苦錢’！”
他抹了把汗，看著三人狼狽的樣子，又看看日頭，“行了，歇會兒吧，吃點乾糧。”
四人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拿出各自帶的地瓜，窩窩頭、鹹菜疙瘩，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吃起來。
雖然累，但看著各自筐裡漸漸多起來的藥材，心裡都美滋滋的，覺得這大山裡，還真藏著能換來油鹽醬醋的寶貝。
平時爬八遍都視而不見的野草野花，在劉二貴的指點下，仿佛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歇息時，劉中強又閒不住了，眼珠滴溜溜轉：“二貴，你說這山裡，有沒有那種……特別特別值錢的？像人參？靈芝？咱要挖到一棵，那不就發了？”他做著美夢。
劉二貴啃了口窩頭，含糊地說：“人參？那是關東三寶，咱這北山，頂天了有點丹參。”
“丹參？”劉文彬追問，“啥樣的？比柴胡值錢不？”
“丹參啊，”劉二貴咽下嘴裡的食物，“葉子毛茸茸的，開紫藍色的小花，一串串的。
最關鍵是它的根！挖出來，皮是紅的，裡麵肉也是紅的，切開像雞血似的，所以也叫‘血參’。活血化瘀的好東西，當然比柴胡貴！”
“紅的？像血？”劉勝利聽得入神，“那……那能好挖嗎？長啥地方？”
“喜歡長在向陽山坡的草甸子上，或者林子的邊上，咱村山腳下就有。我還留下了幾棵小的。”劉二貴想了想，“咱下午往東邊那片林子邊上轉轉，沒準能碰上。那玩意兒根深，更難挖。”
劉中強一聽更值錢，立刻來了勁：“那還等啥？趕緊吃！吃完就去！挖它幾根‘血參’，咱哥幾個就等著數錢吧！”
他三口兩口把窩頭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趕緊灌水。
四人草草填飽肚子，水壺也見了底，便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朝著東邊林子邊上的草甸子走去。
日頭曬得人背上發燙，腳下的碎石坡硌得腳底板生疼。
“哎喲，這破路，比挖柴胡還費鞋！”劉中強齜牙咧嘴，深一腳淺一腳。
“就這兒了，分頭找找，葉子毛茸茸的，開一串串藍紫花的，根是紅的！”劉二貴再次強調丹參的特征。
“毛茸茸……藍紫花……一串串……”劉中強嘴裡念念有詞，貓著腰，恨不得把每一片葉子都翻過來看。
劉勝利蹲在一叢茂密的、開著零星小黃花的植物前仔細看，葉片邊緣有細細的鋸齒，但摸上去不毛，莖稈也細，不像。
“不是這個……”他搖搖頭，挪開幾步。
找了好一陣，除了常見的野草、開著小白花的點地梅，就是些不知名的藤蔓，傳說中的“血參”連影子都沒見著。
劉中強的熱情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二貴，你是不是蒙我們呢？這哪有毛茸茸的藍花？除了草就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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